血雨继续落下。
死海中央,只剩一圈缓缓扩散的白色余火。
……
渔人码头。
渔棚里,灯管滋滋响着。
尼罗一只脚卡在门槛上,半个身体斜在门边,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段哥刚才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影子破了。
污症。
一旦缺口露出来,神识就会掉进一个病态囚境,里面有个三尺高的小女孩,拖着一把十几米长的大砍刀,等段哥一进去就砍掉他的脑袋。
而且那个砍,不是幻觉,是真能砍死。
尼罗信。
只要段哥说的,他都信。
这不是讲义气,也不完全是脑子好使。
这是慰藉的代价。
他潜意识里不能怀疑段哥,一旦怀疑,当场崩屎,都算轻的。
更何况,污症这种东西,本来就没道理。
有人得了胖子夜宵反刍症,一到点,肚子里的夜宵就会自己往回爬,炸串、粉肠、冷面全从喉咙里退货,人吐得半死,第二天还胖三十斤。
还有人得了故乡拔河症,发病之后,左脚非要回故乡,右脚非要留在原地,最后人从中间裂开。
有人得了实名软骨症,只要中招,经期不举。
废城里活得久的人,都有一个基本素质。
不要跟污症讲道理。
污症让你跪,你就先跪。
所以尼罗听完之后,就没敢再乱动。
所以尼罗听完之后,就没敢再乱动。
他不能让段哥出事。
可问题是,他自己也快出事了。
快二十分钟过去,掩感药的劲开始往下走。
先是肚子里咕噜了一声。
再是小腹一紧。
最后,一股很不讲义气的压力,直奔后门。
尼罗一边死死维持影子角度,一边把屁股夹紧,脸色也一点点绿了。
刚刚为什么要吃药?
段哥又没有脱衣服洗澡。
他什么都没看到,也根本触发不了荷尔蒙乱性症。
不行。
再憋下去,段哥还没掉进长屠孤城,他先要在渔棚门口炸了。
偏偏段哥还在头脑风暴。
刚才段哥连步子都没挪,只从背后伸出一条黑色触手,贴地滑到书桌边,卷回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支笔。
然后就蹲在地上,写到现在。
笔尖刮着纸面,沙沙作响。
尼罗本来不想看。
可人一旦憋到这个份上,眼神就会乱飘。
他一低头,正好瞥见纸上那几行字——
没灯情况下,影洞会消失吗?
多光源会不会拉出多个破影?每个破影都会把我拖进“万里长屠”,还是只有主影会生效?
影洞覆盖实验:死物影无效。花洒影、书桌影、背包影均无法压住影洞。
当前仅有尼罗的影子有补洞效果,原因未知,疑与慰藉绑定、深潜体质有关。
暂定配方:影子绷带。
……
别人要是知道了怎么办?
敌人不打我,直接打灯,又该如何应对?
……
尼罗看完,脸都更绿了。
配方已经写在纸上了。
影子绷带。
听起来像个笑话。
可现在,只有他尼罗一个人的影子,能给段哥补这个洞。
这责任太重。
重得他肠道都跟着严肃起来。
“噗——”
尼罗整个人一僵。
完了。
前哨战已经打响了。
他终于忍不住开口,语速跟机关枪一样。
“段哥,我知道你这个课题非常重要,但我这边也有个课题。”
“叫括约肌极限承压测试。”
“已经进入实战阶段了。”
段洛抬头看他,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什么意思?”
尼罗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地上的影子。
“我想上厕所。”
“一起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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