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上厕所。”
“一起吗?”
段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他心里也很绝望。
现在,尼罗是他的影子绷带,这事本身已经够荒唐了,更荒唐的是,尼罗喝了掩感药,而且到了发作的时间。
好好的,干嘛要喝掩感药?
段洛不能理解。
他知道掩感药的副作用,回想当初在西港巷洞,那种鲛督体质的“加强排泄版”,连地砖都能冲裂。
可他能说什么?
让尼罗忍?让他继续站?让他别动?让他原地开拉?
他说不出口。
“段哥你看这样行吗?”尼罗硬着头皮比划道,“我背对灯,保持影子方向,你跟着我,我慢慢挪去厕所。理论上,只要角度不变,我们的影子就能维持叠加状态。”
说完,尼罗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咦,好像有点道理。
妈的,他居然已经开始适应这个影子绷带职业了。
段洛也看向地面。
“可以试下。”
这四个字,听起来像放行令,可尼罗不敢真的放开跑。
“那开始了。”
他像一只刚学会倒车的螃蟹,脚后跟一点点往外蹭。
一步,影子还盖着;两步,段洛跟着挪;三步,看起来似乎真的可行。
就是姿势很蠢。
两个人一个倒着走,一个盯着地面跟着走,像在渔棚里进行某种极其不体面的双人探戈。
即便如此,这办法也很快就出了问题。
渔棚不是实验室。
门口有一盏冷白灯,屋里有一根老灯管,光源混乱得要命,尼罗刚往外挪到第四步时,门外巡灯正好从破塑料布的缝隙里扫进来。
唰。
地上的影子一晃。
段洛脚下,那块被盖住的影子破洞重新露了出来。
黑色缺口一张,立刻咬住他的神识往下拖,耳边那几声断断续续的呓语,又从黑水深处贴了上来。
又要下去了。
段洛猛地伸手,抓住旁边的花洒钢管。
尼罗吓得当场停住,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我往哪儿?左?右?段哥你没事吧?”
段洛咬紧牙。
不能靠尼罗走,也不能靠自己跟,两个人只要还是两个人,光一变,影子就会分,这个办法太不保险。
那就别分。
段洛眼神一冷。
下一瞬,他整个人猛地散开。
黑色毒液从皮肤、肩背、手臂里同时涌出,整个人瞬间塌成一团流动的黑膜。
可毒液态也有影子,而且更糟。
可毒液态也有影子,而且更糟。
毒液一散,影子也跟着碎开,像一滩被灯光打散的黑水,边缘全是裂口。
始皇龙鲛的本能几乎在同一瞬间给出判断。
万里长屠正在加速起症。
能抢救的时间不到三秒。
三秒内,必须找到一个完整的活体轮廓,把散开的毒液影重新压成一块;否则,他的神识就会从影子破洞里漏下去,被小女孩执行“万里长屠”。
没有时间犹豫。
黑色毒液贴地猛地窜向尼罗。
一秒,扑到脚边。
两秒,爬过裤腿,贴上腰背。
三秒前,整层黑膜猛地收紧,贴住尼罗的肩背、手臂和脖颈。
段洛整个人化成毒液态,直接覆上尼罗的身体,像一件黑色活膜衣,强行穿在了他身上。
尼罗浑身一凉,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。
下一刹,黑膜收口,只剩他的脸还露在外面。
地上的影子随之合拢,原本一前一后两道影,被毒液压成一道完整的黑影。
破口被盖住。
下坠感停了。
长屠孤城的黑水退回去。
段洛终于喘上一口气。
有效。
影子绷带单用不稳,得加一层龙鲛胶布。
毒液态覆盖之后,他和尼罗的影子被污症规则判成了一个整体。
只要主光源还在,只要尼罗背对灯,只要毒液外膜不断开,短距离移动就不会轻易漏洞。
尼罗已经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可他第一时间还是没动,只僵在原地,咬着牙问:“段哥,这样就没问题了吗?”
段洛贴在他背上,声音从黑膜里传出来:“到厕所应该没有问题。”
尼罗这才像濒死的人听见开闸放水,完全顾不上什么流程、什么体面,肩背在颤,胃在抽,脊柱发麻,瞳孔都快缩成针尖,尾椎像装了火箭喷射阀。
前面就是厕所。
尼罗冲上去就是一脚。
砰!!
铁门当场弹开,狠狠撞在墙上。他猛地缩身钻进去,反手把门一拉。
啪!
门合上。
尼罗刚要蹲,整个人忽然僵住。
不对。
段哥还包着他。
黑膜从肩背贴到腰腹,又一路裹到后面,严严实实,一点出口都没留。
尼罗眼前一黑。
这他妈怎么拉?
“段哥!”
他声音直接破了。
“后门!后门那块你别给我封死啊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