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研究成果?”
“有。很多。”
乔坎宁泡在囚液里,喉鳃轻轻抽动,声音像从药液深处挤出来。
“比如死潮。”
段洛目光一沉。
死潮,他知道。
当初渔人码头那一场,黑水倒灌,毒性扩散,差点把整片码头连人带地一起吞了,只是他没想到,死潮竟然是从海沟族实验里衍生出来的。
乔坎宁停了一下,又道:“还有……悼死病毒。”
“悼死病毒是什么?”段洛皱眉。
乔坎宁低声道:“一种能被写进芯片的病毒。”
“宿主死后,它会和芯片联动。只要信号接通,特务局就能远程唤醒死者。”
他抬起浑浊的眼。
“把死人,变成可控的尸兵。”
段洛瞳孔微微一缩。
聂度、狂战者……那些死而复生的战斗体,难道全都被植入过这种病毒?
乔坎宁牙关咬紧,牙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:“这是最chusheng的病毒。”
“他们用它控制尸兵。”
“可每当病毒启动,产生的污症反应,都被转接到我们这些实验舱里的海沟族身上。”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?”
“像有人一边割你的肉,一边往骨头里灌烧红的铁。”
“万刀凌迟,万蚁噬骨,都不能及其一二。”
“可我们得照单全收。”
药液慢慢泛出浅红。
气泡从乔坎宁身边钻出来,升到液面,又一个个破掉。
段洛没有说话。
乔坎宁艰难地抬起头,声音里多了一点哀求。
“如果您行行好。”
他看着段洛。
“送他们一个痛快。”
“他们会感谢您的,鬼鲛大人。”
“对他们来说,死,已经是救赎了。”
死,是救赎
这句话在段洛脑子里重重落下。
他死过一次。
是尼罗的哀悼,是海沟族的吟唱,把他从死亡黑潮里拉了出来。
所以他懂。
有些死亡不是结束。
有些活着,也不是活着。
鱼感从囚缸里铺开,一层一层钻进整片东舱。
之前,他只能听见药液里的细微动静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鬼鲛归位,魂体补全,那些原本藏在鱼感深处的声音,他听见了。
——“鬼鲛大人……”
——“鬼鲛大人……”
——“杀了我……”
——“杀了我,带我回家……”
段洛整颗头都停住了。
段洛整颗头都停住了。
那声音,从每个囚缸中传来。
那些泡在药液里的海沟族,有的已经烂得看不出形状,有的鳃膜脱落,有的四肢缺失,有的只剩一团还在蠕动的肉。
可他们的鱼感还在。
他们还没散。
他们在叫他。
“杀了我,带我回家。”
声音越来越多。
轻的,哑的,断的,混乱的,最后全都压进段洛的意识里。
每一声“鬼鲛大人”,都像钩子一样往他魂里扎。
段洛的鱼感猛地炸开。
魂火在脑域中爆燃。
血液在脑内翻涌。
那一刻,他几乎要让整个404特务局,从上到下,从根到皮,全数归零。
一个不留。
可就在那股杀意快要冲出去的瞬间,段洛停住了。
他听见的不只是痛苦,还有方向。
也就在此刻,他终于明白了ss鬼化的奥义。
ss鬼化,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鬼化,也是群体的鬼化。
它能接住这些海沟族残存的鱼感,把他们从肉身和污症里剥离出来,再收进神经海。
只要他亲手终结他们,那些鱼感就不会散在这里,也不会继续被悼死病毒转接痛苦。
他们会跟着他,回到海人之家。
以死亡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