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线在上面不断收缩、翻搅,像随时会缠住船头,把整艘船拖进里面。
班德洛低吼一声:
“隐潮结界!”
他身后,十八名夏炁派高战同时抬眼。
白发如雪。
此刻,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,眼神骤然炽烈。
穿过去,就是罗刹岛。
钟璃在那里。
避水珠也在那里。
404的命,也压在那里。
……
隐潮结界。
非常规手段,不可追寻。
若非钟璃的信标。
若非断剑寻主。
这片海域,他们根本不可能抵达。
可找到,不代表能进去。
凡卒船触界,必灭。
第七情报组翻遍典籍,答案只有一个:灰飞烟灭。
历史上,没有先例。
但他们仍然相信钟璃。
相信大明号。
它曾抵达过灰渊。
它曾抵达过灰渊。
那里的险象,比隐潮更甚。
那柄剑,此刻正插在船首。
若无把握,钟师姐绝不会让他们白白送死在这里。
…
甲板后方,有人高声报数:
“航程定位,还有十五分钟撞界!”
鸣婆卸下背上的小箱,放在甲板上。
箱盖打开,里面摆着几只粗陶酒罐。
炁酒。
夏炁派自古的传统。
每次大战前,必留烈酒一坛。
鸣婆看向班德洛。
“揭封吧。”
班德洛眼神一顿。
他认得这坛酒。
三十年前,钟璃亲手酿下,埋在夏碑之前。
那时候,他们还没白头。
那时候,他们十九个人本该跟着她上船,却被留在岸上。
三十年过去,终于轮到他们登船了,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壮酒时刻。
班德洛走上前,抬手揭开罐封。
浓烈的酒气一下冲出来,辣得人眼眶发热。
众人对视。
再无一句废话。
陶罐倾倒。
烈酒灌进粗陶盏里,分到每一只手中。
盏壁粗糙,像磨过的骨。
酒液漆黑,泛着碧红的炁光。
他们举起。
仰头。
咕咚。
烈液灌喉。
炽火瞬间点燃胸腔,顺着血管奔涌。
四肢百骸同时颤抖。
呼吸变得炙热,心脏猛然撞击肋骨。
仿佛整个人都被点燃。
恍惚间他们看见了:
那些没能回来的前辈,那些葬在海底的同袍,一道道影子从浪下浮起,站在大明号两侧,看着他们继续往前。
虚幻与现实叠合。
青草摇曳的往昔,惊涛裂岸的当下。
齐齐压进心口。
“摔!”
暴喝。
酒盏齐齐砸在甲板上。
“啪!啪!啪!”声脆响连环,如同战鼓应和。
“啪!啪!啪!”声脆响连环,如同战鼓应和。
盏碎,路断。
不拿避水珠,绝不生还!!
这一刻,山河肃穆。
桅顶的大夏龙旗被狂风猎猎扯开。
战鼓震裂天地。
“咚咚咚!咚咚!咚!!!”
血液与鼓声一同奔涌。
撞界,倒计时!
十秒!
五秒!
三秒!
一秒!
破界。
大明号昂首撞上黑墙。
轰——!!!
黑线瞬间缠住船头,一根根勒进铁板,发出刺耳的绞响。
船首旧铁片被勒得翘起,炁纹却在下一刻全部亮开,从龙骨一路烧到桅杆。
炁焰先烧了上去。
可那些黑线没有断,只是被烧得发红,仍然死死绞住船头,甚至顺着炁纹往船身里钻。
这是海王科技做出来的隐潮结界,普通炁火烧不穿。
就在这时,插在船首的断剑猛地震起。
剑身早已残缺,断口处却渗出一层灰黑色的光。
那不是炁。
是灰渊里带出来的东西。
黑线刚碰到那层灰光,立刻滋滋冒出黑水,像被什么东西硬啃掉了一块。
下一瞬,断剑尖啸。
断口处喷出一截炽白剑芒,灰黑光沿着剑芒边缘爬开,直接压进隐潮结界。
“滋啦!”
黑线被当场切开。
黑水和火星一起喷出来,整面黑墙猛地一缩。
可隐潮结界没有退,无数细线立刻从两侧涌来,要把裂口重新缝上。
“咚!”
战鼓声猛地压上。
大明号船身一震,整条龙骨发出沉响,船腹炁焰喷出,速度提到极限。
此乃大明船术:一鼓作气!
“轰!”
雾海在身后炸散。
黑潮四分五裂。
风暴尽头,一座岛的轮廓终于浮现出来。
罗刹岛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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