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章鱼烧号。
“全体蒙眼!”
西里尔一声令下,众人同时拉下遮眼布。
眼前一黑。
脚下跟着塌空。
海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,船板、桅杆、铁链全在震,整艘船被拖进一条狭窄的黑路里。
段洛手指扣住栏杆,身体顺着下坠微微一沉,很快稳住。
鲛督感知本能地贴上海水。
空间在裂开,海水在折叠,铁链正拖着他们穿过一条不该给活人走的路。
入道了。
通往罗刹岛的路。
相比起来,尼罗就没这么从容了。
他刚吞过掩感药,副作用突然顶了上来,下腹翻江倒海,像要炸开。
偏偏这时候,他蒙着眼,抓着栏杆,船还被铁链拖在通道里,别说找地方解决,连屁股往哪边挪都得看命。
忍?
忍个屁。
先放个屁,缓缓再说。
他刚把臀往后一撅——
“憋回去!”
西里尔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。
“别污染通道!通道会关!”
尼罗整个人一僵。
整张脸瞬间憋成猪肝色。
男体西里尔什么都往笔记上记,甚至写过整整一页《鳄人污症的缓解研究》,如今换成女体,知道他的“排污动作”,他并不意外。
可问题是,现在大家都蒙着眼。
靠!
这婆娘闭着眼都能知道老子撅臀?
还知道老子撅到哪一步?
精确到菊眼的幅度?
骂归骂,尼罗也清楚,这趟不能出错。
真要因为他一个屁把通道弄关了,全船人都得陪他死。
死因还他妈不好写。
他只能咬紧牙,把那股气连同满肚子憋屈一起硬生生憋回去。
比尼罗更难受的,是贺三水。
他不是鲛人,不是鳄人,也不是西里尔那种半人半鱼。
就是个普通体质,平时靠嘴硬和精神胜利撑场面,真被塞进这种空间通道里,身体立刻扛不住。
胸腔发紧。
呼吸乱得像呛水。
五脏六腑被一层层剥开,血管里甚至传来干涩的摩擦声。
可这些还不是最要命的。
登记员圈子里都叫他“小强”,靠着“精神胜利法”,他总能硬撑。
最要命的是眼罩。
乱流从四面八方刮过来,像一只只冰冷的手,死命往下撕他的遮眼布。
之前西里尔的警告,在他脑海骤然炸响:
之前西里尔的警告,在他脑海骤然炸响:
这段时间,谁都不能睁眼,哪怕一次,引渡协议就会失效,我们会被当成敌船,直接拖进隐潮结界,连船带人,撕成碎片。
贺三水心跳狂乱。
他不能像鱼人那样分泌粘液,把眼罩粘死。
手下意识去按,却像被乱流压制,连一寸都抬不起来。
眼罩边缘一点点松开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到下巴。
贺三水死死闭着眼,连眼皮都不敢抖。
别掉。
千万别掉。
下一瞬,遮眼布猛地一松。
完了。
就在这时,一股冰凉的东西压了下来,稳稳按住他的眼罩。
熟悉的触感,带着一点黏滞。
贺三水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。
段洛。
段哥的毒液触手。
那根触手压住他的眼罩,又顺着后脑绕了一圈,把遮眼布重新固定住。
四周潮声还在轰鸣,铁链还在震,像是一根庞大的钓线,把他们拖向未知的深渊。
可在这撕裂般的压迫里,贺三水的胸口却猛地一松。
呼吸像被重新续上。
第一次。
在这种窒息的黑暗中,他竟生出了一丝……安心。
……
黑色的潮水通道,自成一界。
大概十五分钟后,铁链上的拖拽力忽然一缓。
船停了。
前方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:
“编号43471,章鱼烧号,确认。”
西里尔低声提醒:“到了,可以摘眼罩。”
众人扯下黑布。
便见章鱼烧号停在一条狭长的机关通道里。
两侧石壁湿漉漉的,潮肉般的纹理在缓缓蠕动,像活物的食道。
铁链从船头一路延伸出去,正对着前方一扇巨口般的机关门。
门口,数十名鱼人垂手站着。
他们身上甲壳溃烂,眼白浑浊,鱼鳞和烂肉混在一起,队列却排得很整齐。
段洛目光扫过去,心里立刻有了判断。
这应该就是潮肉兵。
守卫没乱。
通道没乱。
布防也没有被冲击过的痕迹。
夏炁派要么还没打到这里,要么已经潜进去了,但没有惊动守卫。
两种都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