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傻**”
西里尔声音一抬,硬是把后半句脏话吞了回去。
她的记忆笔记里,专门有一页用红笔画了重点。
别骂那个叫段洛的男人。
要喊他段哥。
这家伙是恩师第一个见面没有斩首的对象。
不大一样。
至少在他被斩首之前,得维持他的体面——谨记!!!
字是这么写的,道理她也懂。
可她嘴角还是抽了两下。
老娘这脾气,真的收不住。
她深吸一口气,硬把火往下压,盯着段洛道:“你是没听懂,还是装糊涂?”
段洛看着她。
西里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语速一下快了起来:“男体的我,女体的我,记忆不共享。一刀切的那种。你现在让我告诉你,是谁把我男体弄死的?我也想知道啊,段哥。”
最后两个字,她几乎是咬着说出来的。
段洛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信息太多,乱得像几根线缠在一起,一时间根本拽不出头。
“等等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西里尔,又指回自己,脸上写满了“这里面肯定有哪个环节出问题”。
“那天你在海男之家见我时,是男的,对吧?”
西里尔没好气地看着他:“对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还认得我?”
段洛皱起眉,“你刚才不是说,男女体记忆不共享吗?你现在都变成女的了,照理说早该拿我当陌生人。”
西里尔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真以为我男体写的那些笔记,是写给自己伤春悲秋的?”
“那是备份,也是写给我的记忆底稿。”
“你在海男之家出现后,男体的我记录过你。备注、图像、气息、相关信息,全都写了,还标了三个感叹号。三个感叹号,意思就是必看。”
“我一变成女的,就翻到那页笔记资料,自然认得出你。”
段洛听明白了。
不是记忆共享。
是男体留下了档案,女体醒来后靠档案认人。
说白了,就是一个人把自己活成了两套账号,还得靠离线文档同步数据。
废城真是人杰地灵。
正常人到这儿,都显得不太合群。
可西里尔说到这里,脸色又沉了下去。
“但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这次太突然了。不是按排班表变身,手边也没有日记本。我醒来的时候,人都是懵的。”
她停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这个说法够不够准确。
“准确来说,我是死后被动变身的。”
“我现在是女体,但男体怎么死的,我一秒都接不上。”
“没有记录。”
“中间全是空白。”
她盯着段洛:“懂了?”
段洛脑子转了半圈。
终于决定放弃追问那堆乱七八糟的“双体理论”。
眼下有个更重要的问题。
“钟璃失联了,这事你知道吗?”
“钟璃失联了,这事你知道吗?”
西里尔一愣:“失联?”
她下意识道:“什么意思?搬家了没告诉你?”
段洛嘴角抽了一下,“不是这种‘失联’。”
“那是哪种?”
“出事的那种。”
西里尔脸上的不耐烦还没完全收住,语气也还带着点冲:“我恩师能出什么事?那可是从灰渊里活着走出来的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停住了。
段洛没有接话。
他的眼神很沉,沉得她再也说不下去。
西里尔喉咙动了一下,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真的出事了?”
段洛点头。
“嗯。”
西里尔急声道: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“这事要问你。”
“问我?”
“我怀疑,跟杀你男体的人有关。”
西里尔脸色更难看了:“可我不记得是谁杀的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赶紧切回去。”
“切回什么?”
段洛盯住她,一字一句道:“切回你的死男体。”
西里尔一下僵住。
段洛脚步逼近。
“你不是不记得男体是怎么死的吗?那我们就用技术手段翻。这里有遗识工程师,有专业设备。只要你切回去,我们就能挖出你男体死前那几秒。”
西里尔的脸色彻底沉了。
“不行。”
“怎么个不行?”
“不是我不想,是机制不允许。”
她咬着牙,像是在解释一个自己也烦透了的规则。
“我是杂交双性体质,死亡会自动触发人格切换,但同时生理权也锁死了。”
“现在切回死男,就没办法再切回来了,相当于主动zisha。”
段洛看着她:“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……你同意吗?”
西里尔:“我……”
段洛不等她回答,继续逼近。
“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?”
“……想。”
“钟璃是你恩师不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你要不要把杀你男体的人挖出来吊旗杆上?”
“……要。”
段洛:“那你……”
西里尔:“就没别的路了?非zisha不可?”
……
玖号镖局,密议室。
长桌上方只亮着两盏旧灯,灯罩里积着灰,光落下来,照不清屋角,只把桌面中央那封灰色信纸照得发白。
屋里没人说话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封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