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准确说,不是防不住,而是根本不允许防,钟璃的剑一过来,鳄甲甚至还会本能地让开,以血肉之躯坦承相待。
他这边把钟璃当成了自己人。
钟璃那边,却只把他当成第三者。
这还怎么玩?
那句“有鳄无钟,有钟无鳄”,才不是一句气话。
而是他今晚流的两次血,给出的最准确的注解——
这女人是真的可以……一不合……把他当街砍死的!!
尼罗沉默着,抱起胳膊,往后退一步。
像一头吃了瘪、满肚子火、却又被现实狠狠干服了的暴躁鳄鱼。
…
钟璃早就把尼罗从视线里剔了出去。
“对了,这个。”
她抬起手,把一样东西塞进段洛掌心。
段洛一怔,下意识摊开手。
掌心里,是一只小巧的玻璃瓶。
瓶身缠着银丝,瓶塞封了漆,里面那点液体泛着一层极淡的光,澄得几乎透明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特效药。”
“特效?……针对什么?”
“你的体质。”
段洛愣了一下。
“我的体质,有什么问题?”
钟璃显然不打算多解释。
她只是微笑着往后退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再一步。
再一步。
人始终朝着段洛,视线也始终痴痴地落在他身上。
直到退够了,她才转身。
一线剑光无声浮起。
钟璃踏剑而上,身影拔进夜空。
风从她衣摆间穿过去,翻起一层雪似的冷白。
她的声音顺着风落下来:
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你好。”
“我也好。”
…
钟璃御剑离去。
身影掠过码头,穿过风口,越过塔尖。
夜空和天线之间,很快只剩下一道淡银色的剑炁弧光,转瞬即逝。
尼罗站在原地,仰头看着。
目光一动不动。
直到那点银光彻底被夜色吞掉。
“呼——”
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,活像条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、总算缓回一口命的鱼。
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口,低声骂了一句:
“吓人啊。”
“海男要死,也该死在深海里。”
“怎么能栽在女人剑下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……还他妈是情杀。”
……
风停了。
灯塔顶的光影还在一圈圈转,慢慢扫过海面。
四下安静下来,只剩远处浪头一下下拍着岸。
尼罗啧了一声。
“……不过说真的。”
他先看了段洛一眼,又低头瞥了瞥自己肩头那两道还没干透的血痕,语气里还带着点刚缓过来的后怕。
“潮归的女人不能惹,真不是开玩笑。”
他说完这句,自己也没再往下接。
像是再聊下去,丢人的就不止肩上这两道口子了。
“算了,不扯这个了。”
“说正事。”
他干咳一声,顺手弯腰去掏腰间那个水壶似的包,摸索两下,从里面拽出一沓黏糊糊的稿纸,往段洛手里一塞。
段洛低头看了眼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尼罗先把胸一挺。
“我们海男志存高远,不能老困在黏黏腻腻的污症破事里,要谈,就谈大事。”
他下巴一抬,“这是我起草的《反攻深海计划》。”
纸张冰凉,还隐隐返潮。
段洛低头翻了一页,动作慢慢顿住了。
“……可上面没字啊。”
“啊,对。”尼罗一本正经,“我目前只写了标题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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