犬齿闭合。
只一口。
老鼠被撕碎,头颅咕噜噜滚落到段洛脚边,血迹沿着砖缝渗出一道弧形。
剥皮犬低下头,正要继续啃。
尼罗抬手,左臂轻轻一弹。
噗!
一片翡翠色的鳞片脱手飞出,快得像一道绿光,瞬间穿透剥皮犬胸腔,把它整个钉死在后方裂开的残墙上。
“他杀达成。”
“哀悼物已到位!”
“接下来,可以哀悼了。”
……
段洛低头看向那只老鼠的尸体。
妈的。
死得也太惨了。
脑袋滚出去老远,脖口被咬得稀烂,身子更是碎得不成样子——等会儿这份“哀悼”要是原样灌回来,那得疼成什么鬼样?
尼罗倒是很平静。
“很快的。”
“忍一下就过去了。”
说完,他闭上眼,开始低声咏唱。
那声音又轻又黏,像从喉咙最深处一点点磨出来的,音节古怪得要命。
段洛一个字都听不懂。
段洛一个字都听不懂。
他自己明明也有“哀悼”这个能力,可两边的路数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他的“哀悼”更像结构化指令。
感知。
复刻。
沉浸。
脱离。
一环扣一环,清清楚楚。
可尼罗这套,根本不像技能。
更像在跳大神。
像是先把什么东西从看不见的地方请过来,再当面送走。
段洛刚想开口吐槽一句。
下一秒。
他整个人猛地一僵。
一股完全陌生的死亡体验,像一根冰锥顺着脊椎狠狠扎进来,瞬间贯穿中枢。
他看到了自己。
不对。
不是自己。
是那只老鼠。
老鼠临死前那一瞬间的感知,被整个翻出来,硬生生灌进了他脑子里。
头颅甩飞出去,气管当场撕裂,血一下涌空,体温也在一瞬间从身体里退了下去。
连挣扎都来不及,只剩一种越来越深的溺亡感。
“咕——!”
段洛猛地倒抽了一口气,整个人像刚从冰水底下被人一把拽出水面。
胸腔狠狠一缩。
冷汗一下从额头全冒了出来。
心跳乱得像擂鼓。
他还没从那股死感里缓过来,眼角余光就瞥见尼罗已经弯下了腰。
尼罗伸出双手,把那只老鼠的尸体捧了起来。
动作居然还挺轻。
甚至有点……庄重。
像真在对待什么有灵之物。
然后。
张口,把整只老鼠一把塞进嘴里。
“咯吱、咯吱。”
他一边嚼,一边点头,“嗯……口感略干,肉质发柴。”
咽下。
拍了拍肚皮:“它去了永生的海国。”
“而我,得到了25克蛋白质。”
段洛:“……”
…
“哀悼结束。”
“哀悼结束。”
“接下来,进行鱼感交合。”
尼罗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在段洛后颈一点。
“交合路径,定下了。”
“左三圈。”
“右三圈。”
两人的鱼感顺着那条路径一点点流转,起初还有些生涩,碰了几下之后,竟真慢慢咬上了同一个节奏。
下一秒,段洛眼前猛地一花。
那感觉,像骤然潜入深海的瞬间,鼓膜被压力封住,时间与空间一同塌缩压扁。
他看到了一段朦胧梦景。
海沟深处,黑潮翻涌。
一头巨大的绿鳄在水中缓缓游弋,身躯如山。
它张口低咏,一道鳄语低频震动着深渊。
尼罗猛然抬头,双瞳绽出光,像是某种压了很多年的东西,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着。
“成了!!”
他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慰藉成了!!”
段洛缓了缓神:“这就……完成了?”
他低头,调出界面。
慰藉:x7#lq!@9vz$+dn
症状发作·倒计时:65时39分16秒
乱码还在。
倒计时还在走。
他慢慢抬起头,目光落在尼罗脸上。
对方正陷入狂喜,神情近乎陶醉。
“我听到了……深海的声音!它在召唤我,我的骨骼都在响应!”
“我感觉更硬了!更强了!”
“鲛督大人。”
“只要你不断线,这慰藉就会一直维持。”
“而我,绝不会叛你。”
段洛眼神微微收紧,在尼罗脸上停得更久了些,像是想从他那副表情里抠出一点“开玩笑”的痕迹。
因为他自己这边,什么都没有。
他太清楚“慰藉”该是什么感觉了。
绷着的劲会往下松,后颈那股凉意会退,胸口也不会一直像压着块石头,连情绪都能顺一点,不会总闷在里面浮不上来。
可现在,这些症状一点没少。
难道这是单向慰藉?
只对尼罗有效?
远处传来一道雷声,闷沉滚过黑巷上空,像是在替这场“疑似成功”的仪式,补上一声不大不小的嘲讽。
段洛低头叹了口气。
再抬眼时,看着面前那个已经快振奋到冒光的尼罗,语气里只剩下折腾一圈后的疲惫和无奈:
“……你还是给我20ml血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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