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只需要在仪式开始的时候,先指定一个哀悼物。”
“一旦你背叛,它就替你承担后果。”
“这就是豁免。”
段洛看着他,眉头一皱。
“……哀悼物?”
尼罗没急着解释。
他只是低下头,舌头慢慢吐了出来。
那玩意儿又粗又长,通体深紫,边缘还长着一圈倒钩似的鳞突,湿滑得像某种专门拿来卷活物的捕食器官。
下一秒。
啪。
那条舌头猛地一甩,精准卷住一只正沿着砖缝乱窜的小老鼠。
“吱——!”
老鼠只来得及挣一下,整只身子就已经被死死缠住,随即被拖了回来。
尼罗把它吐到了段洛脚边。
“它就可以当哀悼物。”
“当然,必须在仪式开始时由‘他杀’完成。”
“通过特殊的鱼感波段,你将经历它的死亡过程。”
“这叫哀悼。”
“它会去海国——得到永生。”
“你则获得豁免权。”
段洛:“……”
深潜者也搞‘哀悼’?居然是这样用的?
那只老鼠浑身湿透,裹满了尼罗的唾液,缩成一团,在地上抖得像筛糠。
尼罗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验,补了一句:“作为哀悼物,建议安乐死,不然那种痛感……可能比zisha更难熬。”
段洛当然知道,他的异能本来就有“哀悼”。
“那你呢,你不哀悼吗?”
“我不行。”尼罗摇头,“鱼感更低的那一方,无法豁免。”
“所以你可以放心选我,真要是我违誓,污症会当场发作,立刻见效。”
段洛看他一眼:“那你不担心我背叛?我有豁免权,可以天天‘背叛’。”
尼罗一听,居然还真认真想了想。
“不担心,背后蛐蛐几句有啥的?而且,就算你背后捅刀也没事,我的皮厚着呢。”
段洛:“……”
行吧。
靠眼皮就能硬吃下他终极至强雷炁弹的家伙,确实没必要太担心什么“背叛”。
想到这里,段洛低头看了眼脚边那只老鼠,抬脚踩住了它的尾巴。
“那来吧。”
“我现在就哀悼它。”
“有安乐药剂吗,拿来。”
尼罗:“没有。”
段洛:“……”
安乐死不是你建议的?
……
……
仪式开始。
“握手。”
“这是第一步。”
尼罗先把右手伸了出来。
那只手粗糙、带鳞,指节又厚又硬,像常年泡在深水里、又被什么东西反复磨过,光看着就不像能跟“仪式”两个字扯上关系。
段洛看了两秒,还是把手抬了起来,和他握住。
掌心相接的瞬间,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按尼罗前面说得那么邪门,他还以为这一碰上去,怎么都得有点反应。
电一下。
震一下。
或者鱼感自己往外冒,顺着骨头缝往上爬。
结果,什么都没有。
单纯就是握了一下手,像握住一块晒干的石头。
尼罗低声开口:“握手,是承认彼此来自同一片深海。”
“下一步——体液交换。”
他说完,低下头、张嘴,舌头一卷。
“咕——啵。”
从口腔深处慢慢“漱”出一滴浓稠黏滑的唾液,湿漉漉地挂在指尖上。
然后,他居然还真像在献什么古老祭品一样,动作慢得离谱,郑重得离谱,缓缓把那滴口水抹到了段洛掌心正中。
“这是我的液。”
段洛低头,看着自己手心那坨热乎乎、黏糊糊、还带着点拉丝趋势的鳄人口水,胃里当场就是一阵翻江倒海。
沉默数秒。
然后他也——“呸!”
……
两团唾液在掌心碰到一起,慢慢化开。
表面先是轻轻一颤,接着漾出一圈极细的水纹,边缘还泛起一点很浅的银光。
没有排斥。
也没有异变。
交换,算是成了。
尼罗看着那点银光,嘴角一咧。
“看来我们确实是一路的。”
“那下一步——”
“就该哀悼了。”
段洛低下头,看向地上那只小老鼠。
那东西缩在砖缝边,抖得厉害,像是已经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朝自己逼过来。
尼罗弯下腰,把它捧了起来。
“虽然我建议安乐死。”
“但仪式有明规。”
“哀悼物——必须死于他杀。”
“不能zisha。”
“不能你动手。”
“不能你动手。”
“也不能我动手。”
段洛眉头一皱。
“那怎么办?”
尼罗眯起竖瞳,缓缓扫视四周。
“引一头杂兽过来。”
他说完,抬起手,食指轻轻一弯,指节之间摩擦出一种又细又怪的响声。
“咯……咯咯……”
几秒后。
废墟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段洛立刻转头看过去。
阴影里,一只剥皮犬慢慢爬了出来。
那东西眼球发白,肚皮瘪得贴骨,走路一瘸一拐,身上大片毛发早已脱光,露出一层发灰发烂的皮。
舌头拖在嘴外,老长一截,口水顺着舌尖往下滴,落到砖面上,立刻滋出一缕细细的白烟。
尼罗嘴角一扬。
“正好。”
“感染度还没过临界线,不会影响哀悼物。”
话音刚落,那只剥皮犬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勾住了,猛地加速,直扑过来!
老鼠发出一声极细的尖鸣,整团身子一下弹起,拼命想往外窜。
可它太慢了。
咔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