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轮到他了。
四散开的毒液像同时听见了某个无声指令,猛地从砖缝、铁管、梁柱、阴影里弹了起来。
破空而至。
有的细长如枪刃,有的甩成鞭影,有的则缩成倒钩尖锥,从四面八方一起扑向尼罗。
每一道都快得带出尖啸,连周围气压都被撕得接连炸响。
啪!啪!啪!
尼罗眉头一皱,抬臂去挡。
鳞甲与毒液撞在一起,接连炸出一串沉闷脆响。
可真正麻烦的根本不是正面这一批。
被震散的那些毒液并没有落地,而是像活的一样,顺着他的手臂、肩背、鳞缝、下颌,甚至脸侧,反向爬了上去。
一层接一层。
一口气全贴了上去。
“啧……”
尼罗终于闷哼了一声。
身体也在那一瞬僵了半拍。
毒液顺着鳞甲表面急速流动,黑光一层层翻起,像活物换皮,又像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身体重新长出来。
下一秒。
包住他上半身的那团毒液,忽然从中间“撕”开一道口子。
一颗头颅,从里面缓缓抬了起来。
鲛脸。
人形轮廓。
毒液构成的外皮。
尼罗没有再动。
像一头看见顶级掠食者的下属兽类,战斗本能强行刹车。
压下所有轻蔑,第一次露出凝重。
“你终于……出来了。”
“——鲛督大人。”
那颗从毒液里弹出的鲛督头颅,听到这句话,微微一顿:
“……???”
段洛没有多想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:
还差——20ml的鳄人血。
张开嘴。
獠牙亮起。
这牙才是毒液鲛督的必杀技。
是连黑鲛棍都能咬成渣渣的存在!!
咔。
鲛口瞬间锁死角度,照着尼罗颈侧就咬了下去。
尼罗庞大的身体被毒液死死裹住,连那双爬虫一样的竖瞳都像被某种本能压住,僵在原地。
这一刻。
他的世界里,仿佛只剩那一口越来越近的獠牙。
咔咔咔……
黑鲛獠牙已经压进鳞片接缝,正准备继续往里切,直断脊骨神经。
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——
尼罗忽然开口:
“等等,鲛督大人……我献血!你要多少都可以!”
“我们可以……互相慰藉!”
段洛的动作,僵了一下。
段洛的动作,僵了一下。
他不是没见过临死前的人是什么嘴脸。
求饶,讨好,喊“兄弟”……
骗到最后一口气,骗到你心软那一秒,然后下口反咬。
他曾被坑过。
不止一次。
所以他早就定下规矩:
六亲不认,先斩后奏。
但……
他看进尼罗的眼睛。
那眼神,不是惊恐,不是悔恨,不是跪求,而是狂喜。
就像他对20ml的鳄人血,难以自控的贪婪一样。
现在,尼罗也是。
只不过,他渴望的不是血。
而是“慰藉”。
纯粹而猛烈。
“慰藉”这个词,触到了段洛的敏感区。
他的慰藉乱码。
他的身份残片。
他的……真相线。
他原本应该一口咬下去。
可他克制住了。
他,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