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夜鸢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，段洛随手拿起酒杯，抿了一口，胃里更烧了。

他把杯子放下，看向候子。

“话说那女人到底什么来头？

段洛抬手比了一下。

“我眼睁睁看着她往集装箱上一走，咔一下，人就没了。”

候子挑了下眉。

“人没了？”

“对。”段洛说，“走进铁皮，人就没了，跟穿墙似的。”

候子想了想，术眼微微一亮。

空气里很快投出一道影像。

影像中的女人穿着城统制服，红发短裁，冰蓝眼睛，神色冷淡。

“没错，是她！”段洛一眼认定，“她是谁？”

“城统府的执法者‘阿丽莎’，sharen无形的空间念力者。”

“空间念力？”

候子点头，耐心解释：“空间念力，它不是术士那种‘咻’地一下的瞬移，而是把二维视觉信息，瞬间转化成三维意识，再完成‘物理跃迁’的一种特殊能力。”

段洛脸上露出“懂了”的表情。

但候子看得出他没听懂。

他耸了耸肩，轻描淡写地补一句：“反正就是一种很牛逼的能力，甚至可以说，是实战里最难应对的类型。”

段洛没接茬。

能力者种类他听过不少，听不懂的也不少。

他现在也没心思继续研究阿丽莎到底怎么穿墙。

可候子却忽然皱起眉：“不过，城统府的执法者为什么会跑到404区来？”

段洛倒是突然对城统府感了兴趣：“说到底，这城统府到底是个什么玩意？”

候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连这个都不知道，果然不愧是404区的土著。”

段洛没反驳。

段洛没反驳。

这类话他听得多了。

404区本来就是废城大陆最烂的一块地方之一。义务教育从来没真正铺开过，多数人连户籍都挂不上号，出生记录残缺，文盲比墙上的小广告还多。

而他更离谱。

他连真正的土著都不算。

穿到这边，还不到一年半。

候子抬手敲了敲桌面，空气里的投影一变，变成了一张废城大陆的粗略地图。

“城统府，全称：废城大陆·统战·联合zhengfu。”

“名义上，它管整个废城大陆四百零四个区。”

“手握四大‘官方’权限：裁决、资源调度、执法许可、武装追诛。”

他说到这里，指尖在投影上一划，地图上亮起几个城区驻点。

“但名义归名义，真落到地上，它的驻点没那么多。”

“第404区，其实不在它的常驻名单里。”

“这里太脏，太乱，太穷，管起来费力不讨好，就连地图上都快被抹掉了。”

“可城统府还是来了，还给‘玖号镖局’撂了话？你猜为什么？”

段洛面无表情：我特么怎么知道？

候子更像是自问自答，“说明城统府里有些人，突然对404区的某样东西感兴趣了。”

段洛目光落到桌上的玉佩残件。

“你是说……‘古钥’？”

“对，古钥。”

候子点头，伸手把那枚玉佩残件拨到灯下。

“在城统府的法律条款里，古钥的归属标准很霸道。”

“只要是在底城区被发掘出来的古钥，不管是谁先找到，一律自动视为城统府资产。”

他说着，术眼扫过玉佩残件。

投影放大，玉佩上的纹理一层层浮现出来，斑驳、古旧，像某种早已失传的图形外壳。

“虽说这块不是正品，但出自那个时代确实没跑。”

“光凭这一点，城统府就可能派人跑一趟。”

段洛想起阿丽莎之前说过的话：“我听她提到了什么源初波动，还有什么‘序列9’……古钥还有等级？”

候子收起术眼，靠向椅背：“古钥，说到底是一种源初特质自然凝形的古物。”

“而序列，是源质的分级标准。”

“‘序列分九档，从9到1。”

“数字越大，源质越散，能力越低，副作用也杂。”

“数字越小，源质越纯，能力上限越高，激发出来的东西也越接近规则本身。”

段洛听得眉头微皱。

候子抬眼看了他一眼，“这么说吧，能力者大致分两类。”

“一类是自然觉醒者。”

“体质异化、基因突变，或者器官自己长歪了，长出能力。”

“比如原爆体、兽化体、器官变异者，都算这一类。”

段洛点了下头。

这类他熟。

404区最多的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变异体。

候子继续说：“另一类，是持钥者。”

“他们本来可以是普通人，但只要吸收古钥里的源质，就有机会激活某种特殊能力。”

“阿丽莎的空间念力，就是由一枚序列6的古钥激发出来的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声音沉了几分。

“一句话，古钥最大的价值，就是把普通人推进能力者的门里。”

“而城统府作为全域维序机构，最大的执法原则只有一条，任何未归档的古钥，一律视为城统府资产，由城统府接管。”

“只要‘古钥’这个词出现在404区。”

“城统府，必然介入。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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