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往后爬，手指抠着地面，却只能把身体一点点往外拖，像一只被履带碾断的线足虫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他听见脚步声靠近，肩膀猛地一缩，脊背因为剧痛和恐惧一阵阵抽搐。

“别、别过来……”

段洛走到他身边，蹲下去。

聂度死死捂住自己的太阳穴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这是我的……我的东西……”

段洛抓住聂度的手腕。

“还没清醒啊。”

他一用力，直接把聂度的手扒开。

聂度太阳穴上那片导线暴露出来。

银灰色导丝扎进皮肉，贴着颅骨交错延伸，像一窝蜘蛛在脑壳边织出的巢，芯片卡在导线巢中，泛着深蓝冷光。

就是这个。

段洛伸手按住芯片边缘，轻轻一压。

咔哒。

卡口弹开，蓝芯滑出半截，段洛捏住芯片，顺势抽了出来，收进口袋。

就在芯片离体的瞬间，聂度的身体突然抽了一下。

咔咔咔。

他原本半瘫在地上的身体反折起来，关节一节节发出响声。瞳孔往里塌，嘴角涌出黑血。

“还给我！！”

他嘶吼出声。

可那声音空洞机械，根本不像人类。

段洛心里一紧。

不对。

不对。

下一秒，聂度贴着地面窜起，整个人朝段洛扑来。

段洛侧身一旋，避开正面，反手一拳砸出。

咔！

拳面结结实实轰在聂度侧脸。

聂度的脖子像拧毛巾一样，被硬生生扭了半圈。

可聂度没有停。

他的身体继续往前扑，手臂乱抓，力道大得不像一个瘫痪的人。

段洛咬住牙，抬肘砸向他的后脑。

砰！！

聂度重重砸回地面。

可下一秒，聂度又直挺挺站了起来，像被无形的手拽起，动作僵硬得像僵尸。

段洛心头一沉。

不对劲。

这不是聂度自己在动。

更像是某种残存的程序，在操纵一具已经坏死的肉体。

想不想得明白，不重要。

干就完了。

段洛俯身，鲛纹从皮下浮起，肩背和手臂的肌肉一节节收紧。

断喉铗。

夜巡鲛衣卫的终结式，专门处理这种失控异动目标。

空手锁颈，崩断中枢，不给第二次起身的机会。

聂度再一次扑来。

段洛没有躲。

他向前半步，手肘绕进聂度臂弯，腕骨扣住后颈，另一只手压住下颌，腰身一沉，整个人猛地反拧。

咔。

颈骨断裂。

聂度的身体彻底软下去。

段洛松手。

尸体摔在破败钢板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
这一次，它没有再动。

几乎同时，命盘界面微微一震。

一个冰蓝色的小符号，在盘面上亮了起来。

符号：∠

归属于第一命盘西南区那条“乙”字型脉络。

……

人，干掉了。

下一步，交差。

段洛探手，从腰后抽出一只折叠成巴掌大的麻布袋。

这是从班德洛那里“顺”的，粗布材质，简装款，专门用来收尸，方便随身携带。

他“啪”地一声抖开麻布袋。

然后麻利地把聂度的尸体套进去，拉紧袋口。

往肩上一扛。

像拎着一条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死鱼，踏进棚户区摇晃的阴影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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