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度喘得像破风箱。

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，终于停住，猛地回身。

双手举起，掌心朝外，示意自己没有武器。

“等等！！”

他嘶哑着叫。

“我们可以谈！”

“芯片给你！钱也给你！你想要什么都行！”

他说得又急又乱，额头冷汗直往下淌，像是怕下一秒就再也没机会开口。

“我认识北湾那边的管道！高仿灵窍也能弄！一条龙认证，直接给你挂网！”

“身份，货源，黑市路子，你要什么我都能搞！”

“你杀了我，什么都拿不到！！”

段洛脸上没有变化。

他不是没见过临死前的人是什么嘴脸。

求饶，许诺，装可怜。

被坑了无数次的他，早已定下规矩：不要对这种人心存幻想！

先砍了再说。

聂度看见段洛的眼神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。

他脸上的恐惧猛地压下去，换成狠色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：“这是你逼我的！”

随后双手猛地合拢，咒诀急促吐出：“镜川溃潮，沉渊术！”

这是上城秘术，破坏性极大。

以聂度现在的植窍型号和芯片承载力，最多只能强放一次。放完之后，筋络崩裂，半身瘫痪都算轻的。

可到了这一步，他已经顾不上了。

“启！！”

聂度双掌一震。

暗红色旋涡在他身前炸开，周围的水汽和气压瞬间被抽走。

段洛刚要前冲，脚下忽然一空，整个人被吸力猛地扯离原位。周边钢缆绷断，铁片掀起，铆钉接连崩出，全都被卷向旋涡中心。

轰！！

暗红旋涡骤然收紧，随后炸开。冲击波横扫棚区，水雾翻涌，整片空间都被淹没。

聂度站在旋涡后方，身体已经撑不住了。

他强行施术，手臂肌肉一条条绷裂，脊背塌下去一截，嘴里不断往外冒血。

可他却在笑。

笑得扭曲，笑得癫狂。

此术，名为沉渊！

一开术，就能强行抽干周围的水汽和气压，拧成塌陷漩涡。

人一旦被拖进去，就像被拽进万米海沟。

挣不开。

逃不掉。

骨头会被压成粉，血会被挤成雾，内脏会在身体里一层层爆开。

没有人能活着出来。

他亲眼看见那个玖号镖人被旋涡吞没。

“死透了……死透了！”

可就在这时。

一声低哑、带着湿气的声音，透过水雾刺了出来：“还早着呢。”

聂度的笑声卡在喉咙里。

“……？！”

下一秒。

下一秒。

啪！

一条腿从水雾里横扫出来。

潮光贴着皮肤流动，鳞纹从小腿一路浮到膝侧，骨节弯折的角度和常人不同。

那一脚结结实实抽在聂度侧胸。

咔！

聂度肋骨当场断裂，整个人像断线的纸鸢一样横飞出去，狠狠撞上后方吊架。

砰！

金属架被撞得一震。

鲜血飞溅，碎骨和烂肉嵌进铁缝里。

…

水雾慢慢散开。

像退潮。

段洛从雾底走了出来。

沉渊术的冲击，比他想的还狠。

换成普通人，哪怕只是蹭到余波，也要死无葬身之地。

可他不是普通人。

鲛人生理体，像是专门为硬抗这种深海压迫而生。

冲击瞬间，体内水网第一时间撑开，自动分流、卸力，把撞入身体的超压层层卸去。

…

聂度还没死。

他趴在地上，脸埋在金属污水里，喘得很重。

两条腿软塌塌拖在身后，已经使不上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