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次干掉科尔曼,后面没人找你吧?”
美杜莎青斟酌了片刻,还是把话问出了口。
段洛正撕下一块藻泥炸饼,蘸着鳗汁,嘎嘣嚼着。
“怎么,怕我活不过下顿?”他嘴角一扬。
美杜莎青声音压低了些:“他是给企业供货的,背后有人。”
“你……挂了哪家镖局没?”
她是真的担心。
如果段洛没有镖局做背书,迟早会被科尔曼背后的产业链盯上清算。
段洛嘴里还塞着半块熏鱼披萨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签了,玖号镖局。”
“玖号?”
美杜莎青怔了一下。
这个名字从段洛嘴里说出来,明显让她有些对不上。
“……你不像是他们会签的人。”
段洛瞥了她一眼,“你还挺了解?”
“玖号镖局,不走公开渠道,常规客户根本找不到入口,更不会随便收人,尤其……”
美杜莎青顿了一下,没有把“像你这种”说出来,但段洛听得出来。
一个吊儿郎当,随地小便,没有义体,没有神经接口的人,哪哪都不像能通过正经镖局认证的样子。
段洛也没恼,反倒一乐。
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外壳磨旧的老款终端,推到她面前。
“来,输个号码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他们给了一堆饰品型联络器,我最后选了这台。”段洛咕哝着,“看着眼熟,像手机。”
“手机?”
“就是我以前那个世界用的玩意。”
“你以前……?”
“算了,很难解释。”
两人交换了号码。
段洛顺手把终端塞回口袋,抬头扫了眼时间。
“今天吃得不错,下次老时间——带你姐一块。”
“……嗯,我会的。”
两人同时站起身。
段洛拍了拍肚子,露出满足的神情。
“‘粮草煨’,虽然难吃,但也有它的意义。”
“什么意义?”
“你看,吃完了,烦心事就少一半。”
他说完挥了挥手,转身走下楼梯。
……
街道还是吵。
夜色压在头顶,浓得像一层褪了色的油墨。
几辆非法改装的摩托从路口轰过去,排气管炸出一串破风箱似的爆响。
段洛早厌倦了这种喧闹。
尤其是那帮鬼火少年,一路疯叫,笑声混着脏话,轻浮又不知死活。
可其中一辆摩托甩过街口时,段洛的目光还是跟了一下。
妈的。
哪天他也弄一台。
…
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。
一开始只是几滴,砸在铁皮棚上,声音稀稀拉拉。
一开始只是几滴,砸在铁皮棚上,声音稀稀拉拉。
没过多久,整片天忽然像塌了一角。
暴雨哗啦啦的砸下来,街面瞬间起了一层白雾。
段洛没带伞,也懒得跑,顺手钻进旁边一栋旧楼的屋檐下。
屋檐底,已经蹲着一对母女。
女人衣服破旧,湿得贴在身上,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,缩在墙角。
小女孩约莫五岁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浑身湿透,脸上没什么表情,像雨打的泥塑。
见段洛进来,女人立刻抱紧孩子,身子又往墙根里贴了贴。
“我们不抢地方。”
段洛点了下头,靠到墙边。
雨越下越大。
雷声一阵接一阵,震得旧楼窗框都在响。
积水顺着斜坡往这边冲,卷着灰、油污和碎塑料,一股脑淌过脚边。
没多久,女孩的状态就不对了。
一开始只是僵着。
然后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再接着,头开始晃,口角泛白,脚趾蜷紧,手指在半空里空抓。
段洛鱼感悄然释放。
——神经链感染,晚期反应。
如果不及时干预,大脑会被神经冲击烧穿,彻底成为活死人。
女人也察觉到了。
她手往怀里一摸,直接掏出一个半透明的塑料药盒。
药盒很旧,外壳被压得皱巴巴的,里面只剩三分之一管蓝色药液。
她没敢耽搁,掰开药盒,抽出针管,吸药、排气,又一把按住女孩乱颤的脖子,把最后那点残液推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