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洛踏入囚室。
身后拖出了一串带血的脚印。
角落里,女人明显瑟缩了一下。
段洛之前看过照片,一眼就认出她就是目标——雇主的妹妹,美杜莎青。
他没废话,直接俯下身,一根手指探进她手腕上的铁扣里。
咔哒。
铁扣应声崩开。
紧接着,他顺手一扯,连她脚上的锁链也像拔插头似的被整段拽了下来。
那股怪力看得美杜莎青呼吸一滞,眼睛一下睁大,直到锁链砸落在地,她脑子才慢半拍反应过来。
“……你是?”
“镖人。”
“镖人?”
“对。你姐下的单,要我把你救出去。”
话音刚落,刺耳的警报声猛地炸响。
叮铃铃——!
红灯一盏接一盏亮起,红光来回扫动,把整间囚室都照得发红。
“啧,看来得先出去一趟了。”
段洛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美杜莎青心口一沉,刚要开口。
段洛已经走到门边,抬手活动了一下肩膀,顺口丢下一句:
“我去把路扫干净,耽误不了几分钟。”
……
囚室外,已经倒了一地人。
有的抱着断臂在血里翻滚,有的躺在地上抽搐,像刚被甩上岸的死鱼。
地上全是打碎的牙、甩飞的枪和踩裂的地砖,一看就是刚狠狠干过一轮。
可段洛还没走出多远,新的脚步声已经顺着走廊一股脑涌了过来。
十几个人同时冲进来。
跟先前那拨乱哄哄的杂鱼不同,这些人一进场就各自站死了位置,前排顶盾,后排架枪,连枪口都压得纹丝不晃,一看就是见过血的老手。
可下一秒,他们就僵住了。
满地是血,满地是人,满地是碎牙。
而走廊正中,只站着一个浑身带血的年轻男人。
他看起来并不高大,甚至称不上壮,身上也看不出多少伤,可就是这么一个人,孤零零站在那儿,反而比满地尸横血流更不真实。
就像撞见了都市传说里不该存在的东西,他们的眼底只剩下一种情绪:畏惧。
人是能打出这种场面的吗?
本能在警告他们:别动。
弱小的生物在捕食者面前,连哆嗦,都是挑衅。
死寂里,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轰响。
轰。轰。轰。
像压路机碾着地面一路推过来。
人群几乎是本能地向两边让开,腾出一条路。
烟尘后头,一个魁梧得几乎把走廊塞满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。
他全身堆满了老旧而沉重的义体,液压气缸裸露在外,两只铁拳上还沾着没甩干净的血块和骨渣。
最后一步落下,靴底压碎地砖,碎渣往四周崩开一圈。
紧接着,那双眼睛沉沉压下,视线死死钉在段洛脸上。
“敢闯老子的场子。”
“你是哪条道上的?”
段洛想了想。
“镖人。”
“镖人?”
那具铁山一样的身影斜着眼,先往囚室方向扫了一眼,鼻翼轻轻翕动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再把视线转回来时,目光已经沉得发狠,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。
那具铁山一样的身影斜着眼,先往囚室方向扫了一眼,鼻翼轻轻翕动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再把视线转回来时,目光已经沉得发狠,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。
“有人雇你来抢我的遗识工?”
“这活,你不该接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他那只电子义眼也在飞快闪动,疯狂扫描段洛的身体数据。
无神经接口。
无义肢。
骨骼、肌肉、神经通路,全是原装。
那只义眼猛地缩了一下。
不对。
这他妈绝对不对。
这年头,连拾荒者都恨不得往自己身上多钉两块铁。可眼前这家伙,浑身原装,居然还能赤手空拳,在他场子里狠狠干翻这么多人?
这不可能只是个“原装货”。
那张被义体撑得发硬的脸,终于有了一瞬细微的起伏。
“你是爆种体?”
“爆种体”这三个字一出口,周围那帮小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那是一种连黑市拳场都不太愿意提的禁忌体质。
这种人天生排斥一切植入。
不是不想装,而是根本装不上。只要机械神经一接进去,往往就是全身排异、血管炸裂,当场暴死。
但也正因如此:他们的肉体,只能靠自身极限进化。
极少数人,真能硬生生把自己练出来。
那种人的神经反射,比高阶义体还快;骨密度能硬顶钛合金;肌纤维一绷,连液压装置都可能被活活扯坏。
真拼起命来,一拳掀翻改装战车都不是传说。
没人愿意陪这种怪物玩命。
而现在,这种只活在传闻里的东西,居然就站在他们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