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撒对诺诺情意绵绵,一车的玫瑰花足以感动任何一个女生。
但这场舞会的焦点注定不属于他们。
舞曲刚开始后,零就压低了声音:“跟随我的舞步。”
一双银白色的高跟鞋被放在大理石地面上,水钻折射耀眼的光辉,像是童话里的那双水晶鞋,冰雕女孩脱下自己脚上的黑色皮鞋,踩进高跟鞋里。她原本娇小的身材在高跟鞋的衬托下忽然挺拔起来,收紧的小腹和挺起的胸膛让她看起来婀娜多姿,是个叫人惊艳的少女了,只是那张从来没有表情的脸还是如冰封一般。
她缓缓地高举手臂,抬起一条腿,停住。那是个经典的芭蕾动作,如同天鹅的死去。美得叫人心里一颤。
她起舞,标准的探戈,刚劲有力。她旋转着,沿一条笔直的路线切入了舞圈,直指圆心,楚零吃了一惊,心想你这喧宾夺主的气势也太霸道了,但连忙跟上零的脚步。
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为他们闪开一条路,圆被割裂,女孩像是一道银色刀光,切了进来。没有人能够抗拒她的到来,因为她的舞蹈太完美,以一种女王般的气势压倒所有人。
舞曲在一个极高的节奏点舒缓下来,楚零刚好在这时候抓住了零的双手。
说实话他这辈子都没怎么跳过舞,更没到过这种正式的场合。
但是在零的控制和眼神暗示下,他居然立刻就跟上了节奏,所有动作像是刻在他的脑海里,胳膊怎么放,脚下怎么走,根本不必思考,只要他放松心情跟随这位舞蹈女王殿下的指示。他们的舞蹈奔放自如,像是配合演练了多年,银色的舞裙飞扬起来,折射光影缭乱。
“这也是镜瞳学来的能力吗?我看你的舞步像是职业的芭蕾舞家。”楚零问。
“虽然是镜瞳复制过来的,但也要自己勤加练习。理论上,整个世界没有我学不会的东西。”零信心满满地说道。
“曲终,我将旋转3600度,拉住我的手!”零顿了顿,女王般下令。
楚零不假思索地照做。终曲的余音中,别的女孩都静止下来,零却没有,她以手指按住楚零的掌心开始了旋转,裙摆飞扬,鞋上旋起银光,鞋跟打击地面的声音组成一连串快板。这一瞬间所有的光似乎都集中在她身上了,无论是用柴可夫斯基笔下的天鹅之死,或者巫山神女在高唐云散天下的绝唱来形容,都绝不夸张。
舞蹈菜鸟楚零忽然感觉到自己成了一个有用之人。零娇小的身材在蹬上高跟鞋之后和楚零绝对匹配,他高举的手臂能给她以很方便的支撑。零从男孩的手上索取力量,以他作为旋转的支撑,如果楚零忽然哆嗦或者走神或者其他原因而掉了链子,零就会成为一个失去平衡的陀螺。
但这支舞步居然很完美地完成了,双方都对对方支付了信任,在楚零的掌控下,零优美地完成了舞步。
掌声,有力的掌声,恺撒居然鼓起掌来。跟着他,所有人都鼓起掌来。掌声就像是一片暴风雨,暴风雨中银色的天鹅高傲到了极致。
楚零忽然恍惚起来,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曾经什么时候什么地方,也是这样灯光绚烂,也是这样掌声如雷,众目睽睽之下纤细的身影在他面前旋转,播散开的裙摆如同孔雀的尾羽。
怎么回事?过去的十八年里自己什么时候也曾这么拉风过?不可能的吧?是幻觉吧?这种皇帝般的拽,怎可能属于自己啊?
但是,随之而来的是自信,强到无与伦比的自信,伴着一股力量。他猛地伸手,抓住了零纤小的手掌,那是舞蹈的最后一瞬,零完成了她3600度的旋转,面对楚零缓缓地蹲下行礼,她散开的舞裙收拢起来贴着腿,像是一朵盛开的花重新收拢为花蕾。时间上分毫不差,倒像是楚零示意零停止了旋转,其实他自己觉得是自己没由来抽了一下,就把女孩的手握住了。
……
舞会结束后,零重新换上黑色小皮鞋,端着冷汽水大口往嘴里灌。
汗水弄湿了她的头发,楚零温柔地为她撩起散乱的发丝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说实话,第一次跳的这么熟畅淋漓。以前你不在,我没有舞伴,只有一个人对着镜子跳,幻想你在我身边和我默默起舞。”零说道。
楚零一怔,抓住对反的手腕往怀里靠了靠。
学生会的舞会举行在晚上,这时候繁星满天,黑夜漫漫,两人坐在安珀馆的水池附近,看天空中弦月如钩,互相都不说话。
身后传来晚会的喧闹声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“我们去山上吧。”楚零忽然提议。
卡塞尔学院落脚在半山腰,山顶有瀑布,有水池,那里是很多情侣都会静悄悄幽会的地方。
楚零当初入学的时候,曾经被古德里安教授带着介绍了一趟。
那个时候他心里就有了想法,一定要带着零一起去一次。
“好啊。”零怔了一下,脸上泛起好看的红晕。
……
十几分钟后,楚零走进车库,扯开遮雨布,银灰色的跑车暴露在灯光下,整台车遥控启动,车灯闪烁,发电机沉重的轰鸣像是龙吼。
“布加迪威龙,德国大众公司位于法国lsheim小镇的车厂出品,16气缸4涡轮增压……我从凯撒那里赢来的。”
他笑了笑,自由一日他击败了凯撒,以对方的骄傲自然不可能把赌注留在自己手里,而且凯撒本身对布加迪威龙也不感冒,觉得这辆车实在是太富家子弟了。
“1001马力,极速407公里,0至100公里加速只要2。5秒……”零默默摸着车身,镜瞳开启后对这辆车的结构一目了然。
“上车!”楚零掏出车钥匙。
布加迪的硬顶敞篷敞开,零脱下自己的小皮鞋,蹦进车里,坐在副驾的位置上。楚零也蹦进去,抓住方向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他猛地踩住油门,轮胎和地面摩擦带起一溜青烟,布加迪仿佛脱缰的野马那样蹿了出去。
楚零借着前视镜向副驾驶望去,看见零的半边脸庞隐藏在阴影里,她咯咯咯咯地笑,摘下了束发的银簪子咬在嘴里,解开了一头长发。
布加迪出了校门,拐上公路,山风迎面吹来。
一道环山公路从门前经过,远眺出去,山谷间层层叠叠的针叶林,在风中起伏,像是黑色的波浪。
“还记得古德里安教授说过么?这个校园虽然叫做山顶校园,但是并不在山顶,在半山腰,山下是火车站和山谷校园。”楚零说,“我们往山顶去。”
“山顶上有什么?”
“星星。”
山路上没有其他任何车,车灯照亮的只有一个又一个转弯指示牌。一圈圈盘旋而上。楚零扭头看了一眼零,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头歪在一边,面容安静。一瞬间世界安静美好,发动机的轰鸣声似乎也低沉下去。
楚零意识到什么不对,零好像睡着了。她柔软且透着暖气的脸靠过来,距离自己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,她还在睡着,呼吸吐到自己的侧脸上。
“累了么?舞会上那么疯很劳心费神的……”犹豫了一下楚零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