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渐渐离开花岗村,徐圣杰一直紧紧抓着门把手,眼神死死盯着车后方。
沈南风站在巷子口,不停的朝他挥手再见,徐圣杰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了都不舍得回头。
柯欣有些怅然的坐在徐圣杰旁边,神色复杂的看着儿子的后脑勺。
她几次想抬手抚摸一下徐圣杰的头发,最终又放下。
“她回去了。”柯欣小声提醒道。
“嗯。”徐圣杰淡淡应了一声,自然的把眼神收了回来。
他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的景色,两只小手始终死死攥紧,身体也在发抖。
“这是你第一次坐汽车不习惯,对不对?你放心,以后妈妈会想办法让你体验。”柯欣温柔的说道。
“我不想体验。”徐圣杰想都没想就摇头,视线就停留在刚才的位置。
“那……你有什么想要的吗?咱们以后住的地方离商场很近,妈妈现在收入也高了,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。”柯欣继续不死心的追问。
“什么都不需要,谢谢你。”徐圣杰再次摇头。
柯欣的心跌入谷底,她使劲闭了闭眼睛又张开,用手揉揉发酸的鼻子,强行扯出一个笑容。
“咱们母子什么时候需要这么客套?圣杰,我才离开这么短的时间,难道就生疏了吗?”
“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。”徐圣杰眼中闪过淡淡的嘲讽,终于大发慈悲的把眼神落在母亲的身上。
依旧是那双透着机灵的大眼睛,柯欣却从里面看到了冷漠和怨恨,她的心呼的一震,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揪了起来。
“你在怪我……也对,当初我没有把事情跟你交代清,你恨我是应该的……”柯欣自自语道。
这像是在向儿子解释,又像是柯欣在安慰自已。
“交代什么呢?我知道你一早就想离开我跟爸爸,只是我以为你会用光彩一切的手段离开。”比如直接和徐二柱提离婚。
虽然徐圣杰只有8岁,对男女之间的事情还不太了解。
但村里的风风语让他明白,自已的母亲是做了对不起父亲的事情,后面又跟人家跑了。
这当然不光彩,徐圣杰也一直承受着别人的嘲笑和谩骂。
因此,这段时间徐圣杰每每想念母亲,时候,脑海里总会涌现出这些不好听的议论。
“你以为事情会那么容易吗?”柯欣的脸涨的通红,看得出来火气也冒上来了,“我是一个女人,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,想离开这里谈何容易?而且我凭什么要把一辈子心甘情愿浪费在徐二柱这种人身上,你明明也知道你爸爸配不上我不是吗?而且他都死了,就不能不提了?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但如果你不想听,我就闭上嘴。”徐圣杰长长的叹了口气。
柯欣这才反应过来,自已的反应似乎有些激烈,并且连坐在前排的司机都时不时朝后面看。
她立刻调整情绪,把刚才的激动收了回去。
“你放心吧儿子,我既然能来接你,就代表后半辈子都不会放弃你。我会好好培养你上大学,以后你也有很好的前途,再也不用在农村里重复这种苦日子。”
“哦。”徐圣杰再次淡淡应了一声。
他还是个孩子,并不能完全理解母亲的内心。
但他没忘了,因为自已考了全镇前三名,母亲才回来接自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