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画笔下的秘密

林星语推开陆泽画室的门时，潮湿的松节油气味扑面而来。

他背对着她，站在一幅巨大的画布前，手中的画笔蘸着暗红色的颜料，像在调配某种危险的药剂。画布上的女人侧影与她如出一辙——微卷的发梢、颈侧的痣、甚至锁骨上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疤痕。唯独眼睛的部分被刻意留白，空洞得令人心悸。

"为什么不画完？"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画室里回荡。

陆泽的画笔悬在半空，颜料滴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。"因为……"他缓缓转身，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，"我还没看清你的全部。"

林星语走近时，注意到画布角落那行小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当她伸手触碰的瞬间，陆泽突然攥住她的手腕："别靠太近——有些颜料，还没干透。"

他的拇指恰好按在她的脉搏上，两人同时察觉到那异常加速的心跳。

调色板上的颜料像被暴风雨席卷过的海面，混乱而浓烈。陆泽抓着她的手腕划过那些色彩："红色是那天你摔碎花瓶时的愤怒，蓝色是你看到孤儿院被拆时的眼泪……"
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停在那抹璀璨的金色前："但这个，只属于你。"

金粉沾上她锁骨的瞬间，林星语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，陆泽曾把偷来的金箔纸折成星星塞进她手里。此刻他的眼神与当年如出一辙，只是多了几分成年人的克制与痛楚。

当她假装整理头发避开他的注视时，无意间碰翻了调色板。翻转的木板背面，那张泛黄的照片里，年幼的秦墨被猩红颜料覆盖的面容正对着她狞笑。

凌晨三点的画室，紫外线灯照出《星夜之囚》表面蛛网般的荧光纹路。林星语用颤抖的手指将那些光点连成线，突然意识到这是去年她高烧时，陆泽守在病床边反复哼唱的摇篮曲旋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