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军巨款”陆续解到后,被全部存进天津的外国银行和洋务企业,其本银专备“购舰、设防一切要务”,息银则每年解往京城,拨入颐和园工程。因为要存储生息,以备工用,所以本银平时根本就不可能拿出来,专备云云,暂时也只能沦为一句空话。北洋海军若需购舰,仍然只能走申请购舰专款这一渠道。
要命的是,恰恰在这个时候,有人终于开始作梗了。1891年4月,李鸿章奏请在胶州添筑炮台,此奏获得朝廷的批准,朝廷同时下诏要求整顿海防。对北洋海军而,这本来是件好事,似乎接下来就应该有条件购置新舰新炮了。然而就在李鸿章应命办理炮台事宜期间,翁同龢却以海军实力已足为由,奏准在两年内禁止北洋海军购买外洋船只、枪炮和机器,相应经费解户部充饷。这意味着,不仅北洋海军的购舰专款被完全冻结,就连从国外购买舰船零件也被禁止——经过多年运作,军舰本身有很多需要修复的地方,其中相当多的必备零件国内根本无法仿造,不让进口,也就等于无法再对军舰进行维护保养。
由翁同龢发起的户部禁购案,既可以看作是清流派对洋务派尤其是北洋系的重大胜利,更可以看作是一贯与李鸿章有着公仇私怨的翁氏,对于老冤家的一次成功报复。李鸿章加速发展海军的计划由此彻底落空。
宋朝时,由枢密院掌管调兵权,三司掌管财政,二者往往互不相知、互不协调,因而出现了枢密院刚刚在讨论向前线增兵,三司却已在嚷嚷着要缩减军饷的怪象,所谓“枢密方议增兵,三司已云节饷”。在写给同僚的信中,李鸿章引述宋朝往事,用来比拟现状,愤激之情跃然纸上:“军国大事岂能如此各行其是,不相为谋?”
北洋系内部也早已是一片哗然。刘铭传闻讯长叹:“敌国正要对我们下手,而我们却自拆藩篱、削弱海防,我看灭亡的日子已经离我们不远了!”
周馥建议李鸿章上书朝廷,痛陈“海军宜扩充,经费不可省,时事不可料,各国交谊不可恃”,请朝廷饬令相关部门统筹速办海军扩充事宜。李鸿章对此表现得非常踌躇,周馥再三力,李鸿章默然无语,唯叹息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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