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《西贡条约》不啻是在直接挑战中国的宗主国地位,当法国驻华公使罗淑亚照会中国zhengfu,将条约内容通知总理衙门时,奕立即重申了越南为中国的属国,不过因为当时总理衙门正忙于处理马嘉理案,所以未对法国提出公开的抗议,亦未明确否认法越之间的条约。
此后,越南依旧遣使向中国朝贡,且多次请中国派兵帮其平叛,也就是说,所谓的“越南独立”并未得到两国事实上的承认。法国则由于在普法战争中失败受损,一时无力向远东发展,暂时只能对越南采取观望态度,故而也未加以干涉。
从1880年起,法国逐渐从普法战争的挫败中恢复过来,法国国内要求履行《西贡条约》,进兵全越的呼声陡然增大,法国议会随之通过增军拨款案,大批法军陆续开赴越南。中国驻法公使曾纪泽闻讯,一面与法方进行严正交涉,一面电告总理衙门,总理衙门随即上奏,朝廷谕令李鸿章筹商办法。
李鸿章处理外交纠纷,首先是“循理”,非常看重既成条约的有效性。此时已是1881年底,距离《西贡条约》已经七年之久,李鸿章认为,如果中方仍欲对《西贡条约》加以否认,使法越废约,事实上已不可能做到。
经过权衡,李鸿章主张既不直接否认《西贡条约》,也不为宗藩名义与法国做无益之争,而是以武力为后盾,以开放越南通商为手段,通过另一种方式来阻止法国全占越南。后者实际上是李鸿章“以敌制敌”策略的一种运用,他的想法是转而谋求开放越南,使各国都与越南通商,用以掣肘法国,令其不敢肆意入侵北圻。
考虑清楚后,李鸿章即赴总理衙门,提出对策:近年来轮船招商局经常运米到越南,对于往来路径和人情都很熟悉,可添派兵船,随同运米的招商局轮船前往越南红江,在江上游弋,以壮声威;派遣精干得力要员,前往越南侦察法方情形,同时会晤越南君臣,说服他们开放越南,藉以通商自强。
朝廷接受了李鸿章的进,李鸿章随即密电招商局总办唐廷枢、淮将出身的两广总督张树声,让二人分别按计行事。在此之后,他亲自往晤英国驻华公使威妥玛,劝诱英国派使与越南订立通商条约。谁知英国意在入侵缅甸,同时认为法国已占越南南部,北部也在条约之中,英国难以插足,所以兴趣不大,其他国家也都没有跟法国争抢越南的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