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先生胃口不好?”阿武把馒头捡起来,拍了拍上面的灰,“是不是想念柠檬茶的味道了?”
沈砚接过馒头,慢慢嚼着:“比起柠檬茶,更想知道那片向日葵田是谁种的。”
阿武的眼神闪了闪,往门外看了眼:“是花匠种的,他说背阴的向日葵,才能长出最特别的瓜子。”
“什么样的瓜子?”沈砚追问,同时用脚把发信器踢回墙角。
“能让人忘记痛苦的瓜子。”阿武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就像你朋友,丢了红绳也不难受,因为有人替他记得。”
沈砚看着阿武转身离开的背影,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或许可以争取。他脖子上的佛珠,陈屿也有串,是当年老林牺牲后,老警官给他们三个新人各送了串,说佛珠能替他们挡灾。
当天夜里,沈砚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。石屋的门被打开,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冲进来,把他架到院子里——三辆卡车已经不见了,地上散落着几张向日葵贴纸,其中张贴纸上沾着血迹。
“货被截了。”秃顶男人举着shouqiang,枪口抵着沈砚的太阳穴,“是不是你发的信号?”
沈砚看着对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,忽然笑了:“你们的人里,有个戴佛珠的。”
秃顶男人的视线瞬间扫向站在角落的阿武,阿武的脸瞬间白了,手忙脚乱地去摸脖子上的佛珠:“不是我!我没有!”
混乱中,沈砚猛地撞向秃顶男人,同时按下发信器的紧急按钮。院子外传来警笛声,是老警官的支援到了。秃顶男人的枪走火了,子弹擦过沈砚的胳膊,带起串血珠。
“抓住他!”秃顶男人吼着,却被阿武从背后抱住。阿武的佛珠在挣扎中断裂,珠子滚了满地,其中颗滚到沈砚脚边,上面刻着的“守”字,和钢笔上的一模一样。
沈砚捡起那颗佛珠,塞进裤袋。他看着阿武被秃顶男人用刀刺中腹部,忽然想起陈屿总说的那句话:“每个卧底身边,都有个假装坏人的好人。”
老警官带着队伍冲进院子时,沈砚正跪在阿武身边。阿武的嘴里涌着血,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腕,把半截红绳塞进他手里——和沈砚袖口缝的那截刚好能拼上,拼成个完整的太阳图案。
“林野……在……万塔林……”阿武的眼睛开始涣散,“陈屿……让我……等你……”
沈砚的手指颤抖着,把两截红绳系在一起。绳结扣上的瞬间,他忽然明白陈屿未寄出的明信片是什么意思——万塔林的日落,不是要带他们来看风景,而是要在这里,完成老林未完成的任务。
“追!别让秃顶跑了!”老警官的吼声拉回他的注意力。沈砚抬头望去,秃顶男人正往仓库后面跑,那里停着辆摩托车,车座上贴着张向日葵贴纸。
他拔腿就追,口袋里的钢笔随着跑动硌着肋骨,像在催促他快点。仓库后的小路通向片向日葵田,花盘果然都背对着太阳,杆上的黑色胶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沈砚!”田埂上站着个熟悉的身影,是林野,手里举着把弹弓,石子正打向秃顶男人的摩托车轮胎,“我就知道你需要帮手!”
沈砚的眼眶瞬间热了。这小子还是来了,带着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,红绳在手腕上晃悠着——是条新的,却和旧的一模一样。
“小心!”沈砚扑过去把林野推开,子弹擦着他们的耳边飞过,打在向日葵花盘上,黑色的种子撒了一地。
秃顶男人弃了摩托车,往万塔林的方向跑。沈砚让林野留在原地报警,自己追了上去。晨雾还没散,檀香混着硝烟的味道,像极了陈屿牺牲那天的仓库。
主塔下的茶摊已经空了,戴银镯子的女人被按在地上,竹篮里的向日葵饼干撒了一地。沈砚跳过茶桌,看见秃顶男人正往藏经阁跑——那是他们约定的撤退路线,也是陈屿明信片上画着的日落最佳观赏点。
藏经阁的木门被撞开时,沈砚看见秃顶男人正爬上屋顶。他跟着爬上去,瓦片在脚下发出脆响。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,晨雾开始散去,万塔林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,像无数个沉默的守护者。
“你跑不掉了。”沈砚站在屋顶边缘,风把他的冲锋衣吹得猎猎作响,袖口的红绳在风中飞扬。
秃顶男人转过身,手里还攥着那串向日葵钥匙链:“你以为抓住我就结束了?暗羽的根还在,就像这些背阴的向日葵,拔了又会长出来。”
“是会长出来,但总会有人晒太阳。”沈砚掏出钢笔,笔帽上的“守”字在晨光中闪着光,“陈屿是,我是,以后林野也是。”
秃顶男人忽然笑了,笑得癫狂:“你以为陈屿为什么会死?因为他想把你们两个护在羽翼下,结果自己成了背阴的向日葵!”
沈砚的拳头猛地攥紧,钢笔尖深深嵌进掌心的“等”字里:“他不是背阴,他是在替我们向阳。”
警笛声从山下传来,老警官带着人冲了上来。秃顶男人看着围上来的警察,忽然把钥匙链扔向沈砚:“这是暗羽的核心名单,藏在万塔林的某座塔下,就像你们藏在心里的执念。”
他张开双臂,从藏经阁的屋顶跳了下去。沈砚冲到边缘时,只看见晨雾里绽开朵血花,像朵终于向阳的向日葵。
晨光彻底驱散雾气时,沈砚坐在藏经阁的屋顶上,手里捏着那串钥匙链。林野爬上来坐在他身边,递过来颗橘子糖:“陈屿哥说,任务完成要吃糖,甜的能盖过血腥味。”
沈砚把糖纸叠成小方块,塞进内侧的口袋,和陈屿的钢笔靠在一起。远处的万塔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,塔尖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无数把倒悬的剑,终于收起了锋芒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沈砚剥开糖纸,橘子的甜味在舌尖散开。
“老警官说你可能需要人陪你看日落。”林野晃着腿,红绳在脚踝上打着转,“陈屿哥的明信片我看到了,他写的是三个人,不能少了我。”
沈砚看着他手腕上的新红绳,忽然想起阿武塞给他的那截旧绳,现在正和新绳系在一起,藏在他的冲锋衣口袋里。
“看,”林野指着东方,“日出。”
太阳从塔尖后升起来,金色的光芒洒在向日葵田上,背阴的花盘忽然慢慢转了过来,像无数张仰望的脸。沈砚掏出钢笔,在掌心的“等”字旁边,刻下第二个字:“守”。
下山时,老警官递给沈砚个证物袋,里面是张明信片,是陈屿那张三个人的合影,背面多了行字,是林野的笔迹:“我们替你看了日出,下次一起看日落。”
沈砚把明信片塞进旅行指南里,夹在万塔林的那一页。帆布包上的假身份证还在,“沈阳”两个字在阳光下泛着痞气,像林野总爱做的鬼脸。
走出万塔林时,沈砚回头望了眼。主塔下的茶摊已经重新摆起,戴银镯子的女人在收拾东西,竹篮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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