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想后退,刀疤脸忽然笑了:“沈砚的小动作,我们早就看穿了。”他踢开脚边的箱子,露出底下的炸弹,引线正慢慢变短,“这向日葵田,今天就埋了你和他的鬼魂。”
枪声在仓库里炸开时,林野猛地扑向炸弹。沈砚的笔记本从内袋掉出来,pages散开,露出夹着的向日葵花瓣——是陈屿牺牲那天,沈砚在他口袋里找到的,一直带在身上。
他用牙齿咬断引线的瞬间,看见窗外的向日葵田突然晃动起来。老警官带着特警冲进来,枪林弹雨中,林野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,声音像极了陈屿当年在训练基地喊他的语气:“林野!趴下!”
混乱中,刀疤脸举枪对准林野。林野下意识地举起玻璃罐,瓜子和橘子糖撒了一地。子弹穿过玻璃的瞬间,他看见沈砚的笔记本落在地上,其中一页正对着他,上面画着三个小人在向日葵田里奔跑,最前面的那个举着颗橘子糖,后面写着:“林野跑最慢,要多带颗糖。”
剧痛传来时,林野感觉嘴里涌上甜腥味,像咬破了橘子糖。他看见刀疤脸被特警按在地上,看见老警官冲过来抱住他,看见仓库外的向日葵田在风中摇晃,像陈屿和沈砚在朝他挥手。
“把这包瓜子……埋在老槐树下。”林野把攥在手里的甘草味瓜子塞进老警官掌心,指尖触到颗硬硬的东西——是那颗橘子糖,糖纸已经被血浸透,却依然甜得发涩。
意识模糊时,他仿佛听见沈砚在笑:“林野,这次你跑太快了,糖都没来得及吃。”又听见陈屿的声音:“傻小子,说了让你别学我们逞英雄。”
林野想笑,却咳出血来。他望着仓库顶的破洞,那里正对着太阳,像老槐树下永远朝着光的向日葵。他忽然明白,有些“守着”,不是留在原地,是带着两个人的信念,把没走完的路走下去。
三天后,老警官把林野的骨灰带回了老槐树。花田里的向日葵开得正盛,那株歪脖子的花盘上,不知何时多了根红绳,缠着颗橘子糖,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小姑娘来给瓜子铺开门时,看见黑板上多了行新字,是老警官模仿林野的笔迹写的:“瓜子吃完了,糖留给你们。”树洞里塞满了甘草味瓜子,旁边放着沈砚的笔记本,最后一页压着片血染红的向日葵花瓣,像朵永不凋谢的花。
风穿过花田,向日葵的叶子沙沙作响,像三个少年又在分瓜子。有颗橘子糖从树洞里滚出来,落在歪脖子的花杆下,糖纸慢慢融化在泥土里,甜味渗进根须,像在说:
守着阳光,守着甜,守着三个人的约定,哪怕只剩一朵花,也要朝着太阳,开到最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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