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把橘子糖的糖纸叠成小方块，塞进训练服内侧的口袋。布料贴着心口的位置，有块浅浅的凸起——是陈屿送他的钢笔，笔帽上刻着“守”字，笔尖在昨天的任务报告上，洇出个墨团，像极了林野总爱画的歪脖子向日葵。

“缅甸掸邦的景区，暗羽的人在那里用游客身份接头。”老警官把地图推过来时，指腹在“万塔林”三个字上反复摩挲，“他们最近换了新暗号，和向日葵有关。”

沈砚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河流，像在描摹当年林野落水的下游河道。“我去。”他的声音很稳，却没敢看老警官的眼睛——上周整理陈屿遗物时，在加密账本的夹层里，发现张未寄出的明信片，是万塔林的风景，背面用铅笔写着：“想带沈砚和林野来这里，看一次没有任务的日落。”

出发前夜，他在仓库角落翻出件新的冲锋衣，袖口缝上半截红绳——是林野去年弄丢的那根，当时这小子急得在向日葵田里打滚，说红绳断了不吉利。沈砚摸着绳结上的毛边，忽然想起陈屿总说的那句话：“有些不吉利，是为了让后面的路更顺。”

万塔林的晨雾裹着檀香，像层化不开的纱。沈砚背着游客常用的帆布包，里面装着本翻旧的旅行指南，夹着张假身份证，名字是“沈阳”，照片上的人嘴角带着点刻意的痞气——是模仿林野的，那小子总说这样能骗过大妈的广场舞队伍。

他在主塔下的茶摊坐下，点了杯加冰的柠檬茶。摊主是个戴银镯子的本地女人，递杯子时，指尖在杯沿敲了三下——是暗羽的初级暗号，沈砚在陈屿的笔记里见过。

“要向日葵饼干吗？”女人掀开竹篮，金黄的饼干上印着花盘图案，边缘缺了个角，像被人咬过。

沈砚捏起块饼干，故意让碎屑落在衣襟上——这是陈屿教他的破绽技巧，太过完美的伪装，反而容易被识破。“听说这里的日落特别美，”他咬了口饼干，柠檬茶的酸混着饼干的甜在舌尖炸开，“想找个伴一起看。”

女人的眼神亮了亮：“我侄子在景区巡逻，他知道哪里看日落最好。”她朝远处招了招手，个穿迷彩服的男人走过来，腰间的军用水壶晃悠着，壶身上贴着张向日葵贴纸，边角卷得厉害。

“沈先生是第一次来？”男人在他对面坐下，指甲缝里嵌着泥，像刚从地里刨过东西。

“嗯，”沈砚掏出手机，点开相册里的向日葵田照片——是上周在基地附近拍的，特意让林野站在花田里比了个鬼脸，“我朋友种的，说和这里的太阳很像。”

男人的视线在照片上停了三秒，忽然笑了：“我家也种向日葵，就是品种不太一样。”他往沈砚杯里续水时，壶嘴的影子在桌上拼出个歪歪扭扭的花盘——是暗羽的二级暗号，沈砚的钢笔在裤袋里轻轻敲了两下，回应“收到”。

接下来的三天，沈砚每天都去茶摊报到。他跟着那个叫“阿武”的巡逻员逛遍了万塔林，在某座废弃的佛塔后，看见片隐秘的向日葵田，花盘朝着背离太阳的方向，杆上缠着黑色胶带——和陈屿账本里画的“毒品标记”，分毫不差。

“这些花长得真奇怪。”沈砚故意用脚尖踢了踢花杆，胶带下露出截白色的塑料管，隐约能闻到化学品的味道。

阿武的手猛地按在腰间的水壶上：“沈先生对花很感兴趣？”

沈砚掏出块橘子糖，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：“我朋友总说，向日葵朝着光才对。”他把糖扔进嘴里，故意让糖纸飘落在花田里，“像这种背对着光的，结出来的瓜子也是苦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