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摸向腰间的枪,指节泛白。仓库的阴影里站着黑隼,手里捏着个遥控器:“按下扳机,就能证明你的清白。”
“沈砚,别信他们。”林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铁链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,“是他们逼我……”
沈砚没听他说完。枪响的瞬间,他看见林野眼里的光灭了,像被暴雨浇熄的烛火。子弹没打在要害,却足够让他失去意识。黑隼收起遥控器,拍了拍沈砚的肩膀:“督查很满意。”
沈砚走出仓库时,雨更大了。他把枪扔进湄南河,河水卷着血色漫过脚背,像很多年前那个夜晚——他们的父亲们倒在血泊里,林野抱着他在老槐树下发抖,说“以后我们守着彼此”。
林野被转移到暗羽的秘密监狱那天,沈砚去了码头。货轮正在装货,其中一个集装箱上印着向日葵图案,是林野最喜欢的那种重瓣品种。他忽然想起林野寄来的最后一个包裹,里面是包炒瓜子,附说“有点糊,下次炒给你吃”。
监狱的探视窗装着三层防弹玻璃。沈砚看着林野坐在铁床沿,背对着他,手腕上的橘子糖吊坠不见了。“他们说,是你指证我。”林野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“沈砚,是不是?”
沈砚攥紧了口袋里的芒果干,果肉已经彻底腐烂,散发出酸腐的气味。“是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“电台上有你的指纹。”
林野猛地转过身,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。“我明白了。”他忽然笑起来,笑声撞在玻璃上,碎成一片尖锐的回响,“从你走的那天起,就没打算回来,对不对?”
探视时间结束的铃声响起时,林野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碗,狠狠砸在玻璃上。碗碎了,瓷片飞溅中,他吼道:“沈砚,我恨你!”
沈砚走出监狱,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曼谷的向日葵开得正盛,金灿灿的花盘朝着太阳,像林野曾经笑起来的样子。他摸出手机,给黑隼发了条信息:“任务完成,申请退出。”
回复来得很快:“蜂巢主脑已死,林野的罪证是伪造的。”
沈砚站在街头,忽然想起林野被带走那天,手里紧紧攥着颗橘子糖。糖纸在挣扎中磨破了,橘色的糖块滚落在地,被车轮碾成了泥。
他回曼谷的出租屋时,发现门没锁。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,文件散落一地,只有那个装芒果干的玻璃罐还在桌上。罐底压着张纸条,是林野的字迹,被泪水泡得发皱:“向日葵籽留好了,等你回来。”
窗外传来警笛声。沈砚知道,黑隼不会让他活着离开。他走到窗边,看见楼下的警车印着向日葵图案——那是林野画的,他说“这样坏人看到就会害怕”。
子弹穿透胸膛时,沈砚想起很多年前的午后。林野蹲在老槐树下,把橘子糖塞进他嘴里,说“甜不甜?以后我天天给你买”。阳光穿过树叶,在林野的发梢跳,像此刻溅在墙上的血,红得刺眼。
暗羽的档案库里,关于沈砚和林野的记录被归类到“已销毁”。只有黑隼知道,在监狱的焚化炉里,有个烧到一半的布偶,是林野缝的,向日葵图案的肚子里,藏着半块没化的橘子糖。
那年冬天,曼谷的向日葵全谢了。有人在湄南河的淤泥里,找到枚橘子糖吊坠,银链断了,糖形的坠子上刻着两个字:“守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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