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后的夜风带着铁锈味灌进安全屋,沈砚跟在黑隼身后穿过狭窄的后巷。鸭舌帽的帽檐挡住了大半视线,只看得见脚下坑洼里积着的水洼,映着远处零星的灯火,像碎掉的星星。
黑隼的步伐无声无息,像真正的猛禽掠过地面。他忽然在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转角停住,抬手示意沈砚噤声。巷子尽头传来皮鞋碾过水洼的声音,伴随着两串低沉的交谈。
“……蜂王说了,宁可错杀也别放过。那盒子要是落在暗羽手里,整个蜂巢都得陪葬。”
“沈砚那小子中了一枪还能跑?我看悬。倒是那个叫林野的警察,醒了没?”
“还在抢救,不过暗羽的人盯着呢,跑不了。等拿到盒子,一并处理……”
话音未落,黑隼已经像猎豹般窜了出去。沈砚只听见两声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轻响,再抬头时,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已经软倒在地,脖颈不自然地扭曲着。黑隼正用匕首利落地点掉他们耳后的微型通讯器,动作里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蜂巢的‘工蜂’,”黑隼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,“耳后有微型芯片,实时定位。以后见了直接下死手,他们不会留活口。”
沈砚握紧了腰间的shouqiang,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扳机。刚才那两人提到林野时的轻慢语气,像针一样扎进心里。他忽然想起林野倒在雨里时,睫毛上挂着的雨水,像没来得及落下的眼泪。
“这边。”黑隼拐进一条更窄的通道,墙壁上爬满墨绿色的藤蔓,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他从口袋里摸出根细铁丝,三两下就捅开了锁,“这是蜂巢早期废弃的地下管道,能直通港口仓库区。”
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,沈砚跟着他走进黑暗。黑隼打开战术背心上的夜视灯,一道微弱的绿光在前方铺开,照亮布满青苔的水泥管道。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,像在敲打着二十年前的旧时光。
“你父亲藏盒子的时候,特意选了林叔常带林野去的老槐树。”黑隼的声音在管道里显得有些发闷,“他知道蜂巢迟早会找上沈家人,所以把最大的筹码,压在了两个孩子的交情上。”
沈砚想起小时候,总有人跟在父亲身后喊“沈队”,那些人里,是不是就有林野的爸爸?他想起林野递给他的橘子糖,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时,林野说:“我爸以前总给我带这个,说吃甜的,就不怕疼了。”
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重逢,全是被精心埋下的伏笔。
管道尽头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。黑隼推开一道伪装成礁石的暗门,咸腥的海风瞬间涌了进来。废弃港口的轮廓在夜色中铺展开,锈迹斑斑的起重机像巨人的骨架,歪斜地立在沙滩上,远处传来货轮鸣笛的声音,悠长而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