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恶的利爪落下时,阿烬的狐耳突然剧烈颤动起来。
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。体内的灵力像沸腾的春水,冲破了之前所有的桎梏,顺着血管奔涌,发出龙吟般的轰鸣。老板娘给的月华露残液在丹田处化作一道白光,与他自身的灵力交织在一起,竟催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。
“小白狐!”赤焰的惊呼声刚起,就被一道耀眼的白光淹没。
阿烬的银发无风自动,根根分明地飘在空中,泛着圣洁的光泽。原本蒙着薄雾的眸子此刻清亮如洗,瞳孔里映着至恶狰狞的黑影,却再无半分惧色。他身上的月白长衫被灵力撑起,猎猎作响,背后竟缓缓展开一对半透明的狐翼,羽翼边缘流淌着淡金色的光,将周围的瘴气都震得退开三尺。
“这是……二次蜕变?!”赤焰瞪大了眼睛,忘了身上的剧痛。
青丘白狐一族,千年难遇一次二次蜕变,蜕变者灵力会暴涨百倍,能引天地灵气为己用。三百年前老狐王穷尽一生都未能触及的境界,竟在阿烬濒死之际,被至恶的杀意逼了出来!
“吼——!”至恶的黑影发出不甘的咆哮,利爪转而拍向阿烬。
阿烬抬手,银发随之一扬。月白色的灵力不再是温和的网,而是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光刃,如暴雨般射向黑影。光刃切开黑雾的声音刺耳难听,每一道都带着净化魔气的力量,将黑影的边缘削得越来越薄。
“赤焰!”阿烬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,带着灵力共振的嗡鸣,“黑石的魔气在减弱,它的本源在那里!”
赤焰猛地回过神。他看着阿烬周身暴涨的灵力,又看了眼脚下震动的黑石——刚才那道火线虽未毁掉黑石,却震裂了它的表层,此刻正有丝丝缕缕的魔气从裂缝中溢出,带着种让他血脉贲张的躁动。
是了,至恶的魔气与他的火焰本就同源,都带着毁灭的力量,只是一正一邪。此刻黑石裂缝中溢出的魔气失去了至恶的控制,竟让他体内的火焰灵力产生了奇异的共鸣。
“妈的,拼了!”赤焰低吼一声,不再压制体内翻涌的力量。他张开双臂,任由那些溢出的魔气涌到身边,火红的头发瞬间炸开,像团燃烧的火焰,连眼瞳都染上了炽热的红。
黑色的魔气与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交织,非但没有互相湮灭,反而催生出一种更狂暴的力量。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一道火焰漩涡,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瘴气焚烧殆尽,原本暗淡的火焰重新燃起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,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。
“至恶,你的死期到了!”赤焰的声音带着火焰的爆裂感,他猛地跺脚,脚下的地面裂开,无数道火线顺着黑石的裂缝钻了进去。
“不——!”至恶的黑影疯狂扭动起来,却被阿烬的光刃死死困住。它能感觉到,黑石里的魔气正在被赤焰的火焰吞噬、转化,那是它赖以生存的根本,一旦失去,就会彻底消散。
阿烬抓住这个机会,背后的狐翼猛地扇动。无数道灵力光刃凝聚成一把巨大的剑,悬浮在他身后,剑身流淌着青丘的桃花纹路,带着生命与净化的力量。
“以白狐之名,净!”
“以赤焰之魂,焚!”
两道声音同时响起,震得瘴气谷都在颤抖。
阿烬的光剑落下,赤焰的火焰升起,一白一红两道力量在空中交汇,形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,将至恶的黑影和黑石彻底包裹在内。光剑净化,火焰焚烧,两种力量相辅相成,没有丝毫冲突,只有毁天灭地的威力。
至恶的惨叫声越来越弱,黑影在光与火的交织中不断缩小、变淡,最后化作一缕青烟,彻底消散在空气里。黑石则在火焰的灼烧和灵力的冲击下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裂成无数块碎石,上面的魔界符文瞬间熄灭,再也散发不出半点魔气。
瘴气谷的风渐渐平息,暗红色的瘴气像退潮般散去,露出了原本青灰色的天空。阳光穿透云层,落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,映出两个互相搀扶的身影。
阿烬的狐翼已经收起,银发却依旧微微飘动,只是光泽柔和了许多。他脸色苍白,嘴角挂着血迹,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刚蜕变出的灵力,此刻全靠赤焰扶着才没倒下。
“小白狐……你可以啊……”赤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,火红的头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,身上的火焰也收敛了,只剩下掌心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。他吸收的魔气虽增强了力量,却也在体内留下了隐患,此刻正阵阵作痛。
阿烬靠在他肩上,虚弱地笑了笑:“你也不差……”
两人相视一笑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,和无需说的默契。刚才那一战,他们不仅打败了至恶,更突破了各自的极限,这种并肩作战、生死与共的感觉,比三百年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。
“走……回家。”赤焰扶着阿烬,踉跄着站起来。他的腿被瘴气腐蚀得厉害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,却硬是挺直了腰板。
阿烬点点头,反手抓住赤焰的手腕。他的灵力虽所剩无几,却能勉强帮赤焰压制体内乱窜的魔气。两人互相支撑着,一步一步地朝着瘴气谷外挪去。
银发与红发偶尔会碰到一起,一个泛着白,一个燃着红,像雪与火的交融,却奇异地和谐。
出瘴气谷的路比进来时更难走。赤焰的火焰几乎熄灭,阿烬的灵力也只能勉强护体,沿途还能看到些至恶残留的黑雾,被阳光晒得滋滋作响。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听着彼此的喘息声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,一步步地朝着有桃花香的方向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