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珊瑚宫殿的贝壳风铃在海风里叮咚作响。阿绾坐在窗边的软榻上，指尖捻着海莲花的花瓣，看着窗外游过的鱼群发怔。昨夜的月光还残留在睫毛上，可脑海里盘旋的，却是邪祭司那句“祭坛就在鲛龙水底”。

“阿绾姑娘，王上请您去前厅用早膳。”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
阿绾回过神，将海莲花放回瓶中，起身理了理裙摆：“知道了。”

她没有立刻出门，而是对着铜镜静坐了片刻。镜中的自己眼波流转，唇色被晨露浸得水润，那身淡紫色纱裙在晨光里泛着柔光，竟比昨日更多了几分勾人的妩媚。阿绾对着镜中的影子勾了勾唇角，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——要接近祭坛，总得先让鲛王放下戒心。

等她慢悠悠走到前厅时，鲛王已经等了许久。他坐在玉桌主位，面前的白瓷碗里盛着乳白色的鱼汤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深蓝色的睫毛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头看来，银瞳里瞬间漾起暖意：“醒了？快来坐。”

阿绾在他对面坐下，拿起玉筷的动作带着刻意放慢的慵懒：“抱歉，起晚了。”

“无妨。”鲛王将一碟水晶虾饺推到她面前，“尝尝这个，用东海的月光虾做的，很鲜。”

阿绾夹起一只虾饺，轻轻咬了一口。虾肉的清甜在舌尖化开，确实比青丘的点心多了几分海洋的鲜灵。她抬眼看向鲛王，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，脸颊微微一红，下意识地低下头，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。

这副羞怯模样落在鲛王眼里，让他心头莫名一跳，连忙端起鱼汤掩饰般地喝了一口，耳根却悄悄泛起了薄红。

一顿早膳吃得安静又微妙。侍女们端上的菜肴精致得像艺术品——琥珀色的海蜇冻、粉色的贝类肉、还有缀着珍珠糖的甜品，可两人的目光总在不经意间相撞，又慌忙移开，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。

“对了，”阿绾放下玉筷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，“昨天听侍女说，宫里养着一条鲛龙？说是东海的祥瑞，平日里不轻易示人。我能去看看吗？”

鲛王一怔，随即点头：“当然可以。那条鲛龙是百年前我从深海漩涡里救回来的，性子温顺得很，只是胆子小，不太喜欢见人。”他起身时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阿绾的手背，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，声音都带了点不自然，“我……我带你去。”

阿绾看着他慌乱的样子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，起身跟上他的脚步。

通往鲛龙居所的路在宫殿西侧，越往里走，空气越潮湿，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也愈发密集，将长廊照得如同白昼。走到尽头时，一扇巨大的琉璃门出现在眼前，门后是一个足有半座宫殿大的玉缸，缸里盛满了泛着蓝光的海水，各色珊瑚在水底摇曳，而在那片斑斓中，一条粉色的鲛龙正蜷缩在缸底沉睡。

那鲛龙通体粉红，鳞片像碾碎的朝霞，龙须是淡淡的珍珠白，尾巴蜷缩时像一朵含苞的莲花，偶尔轻轻摆动，带起的水波在琉璃壁上折射出梦幻的光晕。

“它真漂亮。”阿绾站在琉璃门前，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惊叹。这粉色鲛龙比她想象中更夺目，尤其是在蓝光映照下，像一团流动的火焰，让人移不开眼。

鲛王站在她身侧，目光落在鲛龙身上，却有些心不在焉。他能闻到阿绾发间的珊瑚香，那香气混着她身上特有的青丘草木气，像藤蔓似的缠上来，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。

“它叫粉团，”鲛王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小时候总爱缠着我要珍珠吃。”

阿绾没有接话，突然转过身，面对着他。两人距离极近，她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，鲛王下意识地想后退，却被阿绾一把拉住手腕。她的指尖温热，与他冰凉的皮肤相触，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。

“鲛王，”阿绾仰头看着他，眼波盈盈，像盛着东海的月光，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
鲛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银瞳里闪过一丝慌乱：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

“没有吗？”阿绾轻笑一声，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带着试探的意味，指尖却故意在他颈侧的动脉处蹭了蹭。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的脉搏跳得飞快，像要挣脱皮肤的束缚。

鲛王的身体瞬间僵住，深蓝色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，连呼吸都忘了。他能看到阿绾微微嘟起的唇，像沾了晨露的花瓣，距离自己不过寸许，那抹柔软的粉色在眼前无限放大，让他脑子一片空白。

阿绾看着他这副纯情模样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她缓缓踮起脚尖，唇瓣一点点靠近，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拂过脸颊，带着鱼汤的鲜香。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时，鲛王猛地偏过头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。

“我……”他想说什么，却被阿绾的笑声打断。

“害羞了？”阿绾的手指滑到他的耳垂，轻轻捏了捏，那触感温热柔软，果然像传说中鲛人最敏感的地方。

鲛王被她捏得一颤，猛地后退半步，却忘了两人还离得极近，后腰重重撞在琉璃门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他窘迫地别过脸，银瞳里满是无措，像个被拆穿心事的少年。

阿绾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突然觉得有些有趣。谁能想到统领东海的鲛王，在情事上竟这般生涩？她向前一步，再次凑近，这次没等鲛王躲闪，就轻轻吻上了他的唇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