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干什么?”赤焰瞪了他一眼,“再让你待在那儿,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!你没看出来小丫头不对劲吗?”
“她哪里不对劲?”阿烬反问,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,“她对鲛王不是挺好的吗?又给他疗伤,又关心他的伤。”
“好个屁!”赤焰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,“那是关心吗?那是客气!你没看她碰沧渊脸的时候,手指都在抖?还有她看你的眼神,躲闪得跟什么似的,明显是心里有事!”
阿烬愣住了。他倒是没注意阿绾的手指在抖,只记得她眼神温柔得让他心慌。
“你啊,就是当局者迷。”赤焰叹了口气,在一棵桃树下坐下,“沧渊是什么人?那是水里的王,骄傲得很,怎么可能心安理得让小丫头照顾?他俩刚才那气氛,说是关心,不如说是尴尬。我猜啊,小丫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,才故意跟沧渊走得近些。”
“面对我?”阿烬不解,“我有什么好不能面对的?”
“你忘了鲛王求亲的事了?”赤焰白了他一眼,“小丫头昏迷的时候,沧渊为了她,把内丹都给了她。现在两人都醒了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她又是个脸皮薄的,肯定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。”
阿烬的心一动。求亲……内丹……这些事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,或许阿绾的疏离,真的是因为这个?
“可她没必要对我这样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点失落,“我从来没怪过她。”
“你是没怪,可你那眼神,跟要吃人似的。”赤焰模仿着他刚才站在床边的样子,板着脸,眼神沉沉的,“换作是我,也得躲着你走。”
阿烬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表情,好像确实没怎么笑。他只是太担心了,担心她的血咒,担心她的灵力,担心她是不是还在为邪祭司的事害怕……没想到竟被当成了要吃人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他看向赤焰,难得露出点茫然。在战场上他能运筹帷幄,可面对这些儿女情长,他就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幼狐。
“凉拌。”赤焰摊摊手,“给他们点时间自己理顺。沧渊不是那种抢别人东西的人,小丫头心里也有数,咱们在这儿瞎掺和,只会越帮越忙。”他拍了拍阿烬的肩膀,“再说了,你要是真吃醋,不如拿出点实际行动。沧渊能送珍珠,你就不会送点别的?小丫头不是说青丘的桃花比珍珠好看吗?你去摘一筐最艳的给她,看她心动不心动。”
阿烬看着满林的桃花,花瓣上还沾着晨露,确实比冰冷的珍珠鲜活多了。可他总觉得,阿绾现在需要的不是桃花,而是别的什么。
“我去看看结界。”他站起身,朝着东边走去。
赤焰看着他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这小白狐,别的都聪明,偏偏在感情上跟块石头似的。他掏出怀里的蜜浆果,往嘴里扔了一颗,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——算了,儿孙自有儿孙福,他还是当他的甩手掌柜吧。
石屋里,阿绾和鲛王看着紧闭的木门,一时都没说话。
“抱歉。”鲛王先开了口,银瞳里带着歉意,“刚才让你为难了。”
阿绾摇摇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:“不关你的事。”她刚才确实是故意的。醒来时看到阿烬站在门口,眼神里的关切那么浓,浓得让她心慌。她想起昏迷时那些混乱的梦,梦里有邪祭司狰狞的脸,有鲛王挡在她身前的背影,还有阿烬染血的白袍……醒来后面对他,竟不知该如何自处。
“阿烬他……”鲛王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他不是你想的那样。他这几天守在你床边,寸步不离。”
阿绾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其实知道。昏迷时意识模糊,却总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护在她周身,像温暖的茧。她还能听到他低低的说话声,有时是在骂邪祭司,有时是在数桃花瓣,还有时,会反复叫她的名字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我的内丹……”鲛王看着她,银瞳里带着认真,“等你彻底恢复了,我会想办法取出来。不会影响你的修为。”
阿绾抬头看他,突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像春风拂过,瞬间驱散了眉宇间的疏离:“不用了。胡伯说,你的内丹在我体内,刚好能压制血咒的余毒。等打败了邪祭司,再说吧。”
鲛王看着她的笑容,银瞳里闪过一丝释然,又很快隐去。他知道,阿绾的心里从来没有他,那份求亲的心意,从一开始就是自作多情。但能看着她平安无事,能以朋友的身份护她周全,或许也是种不错的结局。
“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到时候,我请你们去东海看珊瑚,赤焰不是一直想吃最大的海螺吗?我让族人给你捕一船。”
阿绾笑出了声,眉眼弯弯的,像藏着星光。石屋里的尴尬终于散去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平和。
桃林深处,阿烬站在结界的裂痕边,手里捏着块修补用的灵石,却迟迟没有动手。风带着桃花的香气吹过来,他仿佛能闻到石屋里那淡淡的药草香,听到阿绾和鲛王偶尔传来的说话声。
赤焰说得对,他不该胡思乱想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灵石按在结界的裂痕上。银白色的灵力注入,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做完这一切,他转身往石屋走。
不管阿绾是因为什么疏离他,他都该像以前那样,站在她身边。
至于心里那点酸涩,就当是桃花林里的雾,等太阳出来了,总会散的。
他走到石屋门口时,正好听见阿绾在笑,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,驱散了他心头最后一点阴霾。阿烬停下脚步,看着紧闭的木门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。
只要她还能笑,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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