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圆之夜的月光,亮得有些刺眼。
青丘封印所在的山谷里,雾气比往日更浓,隐约能看见谷中央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——那便是封印的核心,三百年前老狐王耗尽心血布下的结界,此刻正泛着淡淡的红光,像是在不安地悸动。
赤焰比阿烬和阿绾早半个时辰抵达。他站在封印旁的桃树下,火红的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袖中的逆灵咒玉简已被他捏得温热。
“还在犹豫?”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。魔王的身影缓缓浮现,依旧被黑气笼罩,只露出那双猩红的眼眸,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,“再过片刻,你的好兄弟就要来了。你打算眼睁睁看着他送死?”
赤焰没说话,只是抬头望向谷口的方向。那里的桃花林在月光下泛着银辉,他仿佛能看到阿烬牵着阿绾的手,一步步走来——阿烬的脚步或许有些急,阿绾的裙摆会沾着花瓣,他们的指尖相触,带着彼此的温度。
“三百年前,你没护住他。”魔王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,舔舐着赤焰的耳膜,“三百年后,你还要重蹈覆辙?”
赤焰的指尖猛地收紧,指甲嵌进掌心,渗出血珠。三百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——阿烬倒在血泊里,白狐裘被染成刺目的红,而他握着染血的剑,站在魔王身后,像个亲手将挚友推入深渊的刽子手。
“闭嘴。”赤焰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闭嘴?”魔王低笑起来,“你以为改了锁妖阵的阵眼,本王就不知道?你以为藏起逆灵咒,就能骗过所有人?赤焰,你和三百年前一样天真。”
赤焰猛地抬头,猩红的眼眸撞进他的视线——魔王什么都知道。他知道他的背叛,知道他的计划,甚至知道他藏在心底的那点可怜的救赎欲。
“那你为何还要给我逆灵咒?”赤焰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。
“因为有趣。”魔王笑得残忍,“本王想看看,当白狐发现你再次背叛他时,会是何等表情。”
就在这时,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赤焰猛地回头,看见阿烬牵着阿绾走了进来。阿烬穿着干净的白狐裘,脸色依旧苍白,却挺直了脊背;阿绾穿着素色的衣裙,引灵佩在衣襟里泛着淡金色的光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裙摆,眼神里有紧张,却更多的是坚定。
“阿烬。”赤焰迎了上去,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,转而看向阿绾,“都准备好了?”
阿绾点点头,从怀里摸出引灵佩:“老妪说,带着这个,灵力会更顺畅。”
阿烬的指尖在赤焰手心轻轻划了个“阵”,询问锁妖阵的情况。
“都妥了。”赤焰压下心头的翻涌,语气尽量平静,“等会儿我引魔王到阵眼,你催动狐火,阿绾姑娘……你看准时机起舞。”
他说到“起舞”二字时,声音微微一顿,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阿绾的眉心——那里光洁饱满,若是拍下逆灵咒,会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,像朵腐烂的花。
阿绾没有察觉他的异样,只是认真地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白狐,别来无恙啊。”魔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,“三百年不见,你倒是养得越发娇弱了。”
阿烬转过身,面对着魔王,虽然看不见,却准确地“望”向他的方向,声音冰冷:“三百年前没能杀了你,是我的遗憾。”
“遗憾?”魔王轻笑,“很快,你就会连遗憾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
黑气猛地暴涨,像无数条毒蛇,朝着他们三人扑来。
“阿绾,退后!”赤焰大喊一声,周身燃起炽热的红焰,将黑气挡在身前。阿烬同时抬手,冰蓝色的狐火在他指尖跳跃,与赤焰的红焰交织,形成一道冰火屏障。
“锁妖阵!”赤焰对阿烬喊道。
阿烬点头,指尖掐诀,冰蓝色的狐火顺着地面蔓延,在岩石上画出繁复的符文。赤焰同时催动红焰,与冰焰呼应——按照他们的计划,这些符文会在瞬间组成锁妖阵,将魔王困在中央。
可就在符文即将成型时,赤焰忽然发现,地面上的纹路竟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!那些本该指向中央的线条,正悄悄转向阿绾的方向——那是魔王早就布好的陷阱,而他改动的阵眼,竟成了催发陷阱的钥匙!
“不好!”赤焰猛地看向阿烬,却见他已经将狐火催到极致,冰蓝色的光芒照亮了他苍白的脸,带着决绝的杀意。
他不能停。阿烬一旦中断狐火,轻则灵力反噬,重则形神俱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