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绾的手在他的引导下,终于捏出个像样的桃花酥坯子,虽然还是歪歪扭扭,却比刚才好多了。她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赤焰,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:“你看!我做到了!”
赤焰看着她脸上沾着的面粉,和那双亮闪闪的眼睛,嘴角的笑意深了些:“还行,不算太笨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,两人配合着做桃花酥。阿绾负责包馅,虽然还是会偶尔出错,但一次比一次好;赤焰则负责把做好的坯子摆进烤盘,刷上蛋液,撒上点芝麻,动作有条不紊。
灶膛里的火要保持中火,不能太旺。赤焰时不时打开烤箱看看,用指尖碰一碰酥皮的硬度,判断是否该翻面。
“烤的时候要注意观察颜色。”他对阿绾说,“边缘变成金黄色,就差不多了,再烤下去就焦了。”
阿绾趴在烤箱边,看着里面的桃花酥慢慢鼓起来,颜色从白变成浅黄,再变成诱人的金黄,甜香越来越浓,像只无形的手,勾得人心里发痒。
“快好了吗?”她忍不住问,鼻尖几乎要碰到烤箱壁。
“快了。”赤焰拉了她一把,“小心烫着。”
话音刚落,他打开烤箱门,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涌了出来,裹着桃花的清冽和黄油的醇厚,漫得整个后厨都是。烤盘里的桃花酥金黄金黄的,边缘微微卷起,像一朵朵盛开的小桃花,轻轻一碰,酥皮就簌簌往下掉渣。
“好香啊!”阿绾惊叹道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被香味勾住了魂。
赤焰拿出烤盘,放在冷却架上,又拿起她做的那几个歪歪扭扭的桃花酥,放进烤箱:“你的也快好了,不过……估计口感会差点。”
“才不会!”阿绾不服气地说,“肯定也很好吃。”
等阿绾做的桃花酥出炉,果然如赤焰所说,有的烤焦了边,有的还没完全鼓起来,形状更是五花八门,但那股甜香却一点不差,混着她手忙脚乱时不小心多放的桃花瓣,反而多了点清冽的花香。
“尝尝?”阿绾拿起一块稍微像样的,递到赤焰面前,眼睛里满是期待,还有点紧张。
赤焰看着那块边缘有点焦的桃花酥,又看了看她脸上沾着的面粉,忽然觉得,就算味道差点,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。他接过来,咬了一小口。
酥皮确实不够酥,有点硬,但桃花馅的甜度刚好,带着点新鲜花瓣的脆感,不算难吃,甚至……还挺特别的。
“怎么样?”阿绾紧张地问,攥着衣角的手指都白了。
赤焰嚼了嚼,没直接回答,只是拿起一块他自己做的,递过去:“对比着尝尝。”
阿绾咬了口他做的桃花酥,酥皮瞬间在嘴里化开,甜香裹着黄油的醇厚,像团暖融融的云,确实比自己做的好吃多了。她有点泄气地低下头:“还是你的好吃。”
“刚开始做成这样不错了。”赤焰难得没打击她,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,“多练几次,就能做好了。”
他刚说完,就看到长老笑眯眯地走过来,看着他们俩,忽然笑出了声:“你们俩啊,看看这脸上,都成小花猫了。”
他刚说完,就看到长老笑眯眯地走过来,看着他们俩,忽然笑出了声:“你们俩啊,看看这脸上,都成小花猫了。”
阿绾和赤焰对视一眼,才发现对方脸上都沾着面粉——赤焰的鼻尖上有一点,像沾了颗白芝麻;阿绾的脸颊上有一道。
“刚出炉的,你要不要尝尝?”阿绾把桃花酥递到小黑嘴边,指尖还沾着点面粉,“是我自己做的,可能……没那么好吃。”
小黑的鼻子动了动,浓郁的甜香裹着桃花的清冽直往鼻尖钻,勾得它喉咙里发出“咕噜”一声。它小心翼翼地凑过去,舔了舔酥皮,又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。
酥皮确实有点硬,边缘还带着点焦糊的苦味,但牙齿咬破花瓣的瞬间,一股清甜忽然涌了上来——是新鲜桃花瓣特有的脆嫩,混着冰糖碎的甜润,还有点杏仁的微苦,像把春天的味道揉进了面团里,算不上精致,却带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。
“怎么样?”阿绾紧张地看着它,眼睛里的期待像揉碎的星光。
小黑没说话,只是三两口就把那块桃花酥吃了个精光,连掉在爪子上的碎屑都舔得干干净净。它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,尾巴摇得像面小旗子:“好吃!比后厨那些小妖做的还好吃!”
“真的吗?”阿绾惊喜地睁大了眼,心里的失落一扫而空,“我还以为烤焦了会很难吃呢。”
“不难吃不难吃!”小黑连忙说,又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桃花酥,“还有吗?我还想再吃一块。”
阿绾被它馋嘴的样子逗笑了,又拿起一块递过去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她看着小黑狼吞虎咽的样子,忽然想起什么,补充道,“这是赤焰教我做的,他说他小时候很会做这个呢。”
小黑嘴里的动作顿了顿,抬起头,耳朵微微竖着,像是有点惊讶:“赤焰教你的?”
“嗯。”阿绾点点头,拿起块自己做的桃花酥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。酥皮确实不够酥,但桃花馅的甜香在舌尖散开时,她忽然想起赤焰教她揉面时的样子——他的手指修长,沾着面粉,动作却意外地温柔,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些。
小黑嚼着桃花酥,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。它实在没法把那个总爱板着脸、说话带刺的赤焰,和“教别人做点心”这种事联系起来。印象里,赤焰要么是在练剑,要么是在跟白狐斗嘴,要么就是独自坐在山头上喝酒,周身总裹着层生人勿近的戾气,哪有半点做点心时的耐心?
“他还说,阿烬小时候很爱吃桃花酥。”阿绾拿起块形状最规整的,放进铺着油纸的食盒里,“我得多留几块给他,等他醒了就能吃了。”
小黑的尾巴轻轻晃了晃,没说话。它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在黑雾谷边缘,它撞见赤焰独自一人坐在一块礁石上。那时他刚跟魔王的爪牙打完架,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,却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,小心翼翼地打开——是几块已经凉透了的桃花酥,边缘有点受潮,显然放了很久。
赤焰就那样坐在冷风里,一块一块地吃着,动作很慢,眼神空得像被浓雾填满的山谷。小黑当时不明白,他明明最讨厌甜食,怎么会随身带着桃花酥?现在想来,那些桃花酥,或许本就不是给他自己准备的。
“你在想什么呢?”阿绾的声音拉回了小黑的思绪。她已经把桃花酥都装进了食盒,正用布巾擦着桌面的面粉,“是不是觉得很奇怪?赤焰看起来那么凶,居然会做桃花酥。”
小黑连忙摇摇头,又点点头,含糊不清地说:“有点……不过他做的肯定没你做的好吃。”它凑近了些,用脑袋蹭了蹭阿绾的手背,“你做的有股特别的味道,像……像晒过太阳的桃花瓣。”
阿绾被它逗笑了,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:“你这小家伙,嘴巴真甜。”
小黑舒服地眯起眼睛,喉咙里发出“呼噜”声,尾巴尖却悄悄勾住了她的袖口,像只耍赖的小猫:“那我能再拿两块吗?带回去给黑猫阁的小家伙们尝尝,让它们也知道,阿绾姐姐做的桃花酥有多好吃。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阿绾笑着从食盒里拿出两块,用油纸包好,放进它脖子上挂着的小布袋里,“拿好了,别在路上就吃完了。”
“知道啦!”小黑用爪子拍了拍布袋,确认桃花酥都在,才跳下桌子,“那我先回黑猫阁了,晚点再来看你和白狐大人。”
它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走,走到门槛边时,忽然回过头,看着阿绾忙碌的背影——她正踮着脚,把刚洗好的蒸笼放回高处的架子上,阳光透过木窗洒在她身上,给她沾着面粉的发梢镀上了层金边,暖得像幅画。
小黑的尾巴轻轻晃了晃,转身窜进了青丘的晨光里。风里飘着桃花酥的甜香,混着草木的清气,它忽然觉得,赤焰虽然嘴上厉害,心里却未必像表面那么冷。至少,他肯花时间教阿绾做桃花酥,肯记得白狐爱吃什么,这份心思,就藏得比谁都深。
后厨里,阿绾把最后一点面粉扫进竹簸箕,又仔细擦了擦灶台。阳光越升越高,透过木窗落在桌面上,照得那些散落的桃花瓣泛着粉白的光,甜香像化不开的蜜,缠在指尖,暖在心头。
她提起食盒,里面装着给阿烬留的桃花酥,有赤焰做的精致模样,也有她自己做的歪歪扭扭的样子。走到门口时,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灶台边的陶罐,里面插着的桃花枝还新鲜着,花瓣上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谁没说出口的温柔。
阿绾的嘴角弯了弯,提着食盒往廊下走。远远地,她看见白狐还坐在那里晒太阳,月白色的衣袍在风里轻轻晃着,像朵浮在水面的云。
“阿烬,我回来了。”她加快脚步走过去,把食盒放在石桌上,打开盖子,“你看,我做的桃花酥,小黑说很好吃呢。”
白狐的耳朵动了动,冰蓝色的眼睛转向她的方向,鼻尖微微抽动,显然是闻到了那股甜香。他伸出爪子,轻轻碰了碰食盒里那块边缘焦黑的桃花酥,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珍宝。
“尝尝看?”阿绾拿起那块桃花酥,递到他嘴边,“虽然卖相不好,但真的有桃花的味道。”
白狐低下头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。酥皮在嘴里碎裂的瞬间,桃花的清甜混着面粉的麦香漫开来,带着点微焦的苦味,却意外地让人安心。他能尝到里面的桃花瓣是新鲜的,冰糖碎磨得很细,甚至能感觉到揉面时没揉匀的小颗粒——那是属于她的、笨拙又认真的味道。
他慢慢嚼着,冰蓝色的眼睛虽然蒙着白翳,却像是映出了她忙碌的身影。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划了个“甜”,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真的甜吗?”阿绾开心地弯起眼,“那我明天再做给你吃,这次一定不烤焦。”
白狐没说话,只是往她身边靠了靠,尾巴尖轻轻勾住她的手腕,像在说“好”。
阳光穿过桃花树的缝隙,落在两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食盒里的桃花酥还散发着甜香,混着青丘的草木清气,像段被拉长的时光,暖得人心里发颤。
阿绾看着白狐认真吃东西的样子,忽然觉得,就算做不好桃花酥也没关系。只要能像这样,陪在他身边,看他吃得开心,听他用指尖说一句“甜”,就比世间所有精致的点心都要珍贵。
风拂过,桃花瓣簌簌落下,沾在食盒边缘,沾在白狐的发梢,也沾在阿绾的指尖。那股甜香,像根看不见的线,把他们的名字,把青丘的晨光,都缠在了一起,再也分不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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