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烬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“他想放出至恶,不是为了毁了人间,”赤焰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凝重,“他是想吞噬至恶的力量,让自己成为三界唯一的主宰。”
阿烬的指尖攥紧了,骨节泛白。
“我查到,他打算在月圆之夜,用你的心头血作为引子,彻底撕开青丘的封印。”赤焰转过身,认真地看着阿烬,“他以为我不知道,其实我早就布好了局。”
“什么局?”阿烬问。
“我在他的巢穴里埋下了‘锁妖阵’,”赤焰说,“那阵法需要用至纯的妖力催动,你的狐火是至寒,我的狐火是至烈,我们联手,就能暂时困住他。”
阿烬沉默了。他知道赤焰的计划有多危险。锁妖阵一旦启动,催动阵法的妖力会被瞬间抽空,稍有不慎就会形神俱灭。
“你疯了?”阿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那阵法……”
“我没疯。”赤焰打断他,语气异常坚定,“三百年前是我错了,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,“阿烬,我知道我欠你的太多,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。但这次,让我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阿烬冷冷地说,却没有再拒绝。
赤焰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,眼里的光芒比夜明珠还要亮:“你答应了?”
阿烬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赤焰愣了愣,随即明白过来,也伸出手,紧紧握住了他的手。
两只手,一只冰凉,一只滚烫,却在这一刻紧紧相握,仿佛握住了三百年的时光,握住了那些被辜负的誓,也握住了彼此唯一的救赎。
“月圆之夜,还有七天。”赤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,“这几天,你好好养伤,我去检查阵法的最后一遍。”
阿烬点点头,指尖在他手心里划了个“小心”。
“放心,”赤焰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张扬,“你兄弟我,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他们回到长桌旁时,阿绾正和小狐狸们玩猜谜游戏。看到他们回来,小狐狸们纷纷跑过去,拉着赤焰的衣角撒娇:“赤焰大人,你也来玩嘛!阿绾姐姐说,谁能猜到她手里的花是什么颜色,就给谁一个人间的糖块!”
赤焰看了看阿绾手里攥着的花,又看了看小狐狸们期待的眼神,故意装作思考的样子:“让我猜猜……是白色?”
小狐狸们齐声喊:“不对!”
“那是红色?”
“也不对!”
赤焰挠了挠头,故作苦恼: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看来只能请阿绾姑娘揭晓答案了。”
阿绾笑着张开手,手里是一朵粉白相间的桃花:“是桃花的颜色呀。”
小狐狸们哈哈大笑起来,阿绾把糖块分给它们,也给了赤焰一块:“喏,安慰奖。”
赤焰接过来,剥开糖纸放进嘴里,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他看着阿绾和小狐狸们的笑脸,又看了看身边安静坐着的阿烬,忽然觉得,这样的时光,真好。
晚宴结束时,已是深夜。胡伯安排阿绾住东厢房,离阿烬的房间很近。
“早点休息吧,明天我带你们去看青丘的日出,可好看了。”赤焰笑着说,眼里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旧明亮。
“你也早点休息。”阿绾说。
阿烬走到阿绾门口,用指尖在她手心划了个“安”。
“你也是。”阿绾看着他苍白的脸,忍不住叮嘱,“别想太多,好好养伤。”
阿烬点点头,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阿绾走进房间,里面的陈设很雅致,床头放着一束新鲜的桃花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。她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桃花瓣,想起赤焰和阿烬在生命树后的对话,心里有些不安。
她知道,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。月圆之夜越来越近,魔王的阴谋,赤焰的计划,还有阿烬胸口那道浅浅的疤痕……一切都像悬在头顶的剑,随时可能落下。
但她看着窗外那棵巨大的生命树,看着树下并肩站着的两个身影(赤焰不知何时又去找了阿烬,两人只是静静地站着,没说话,却有种无需语的默契),忽然又觉得,没什么好怕的。
他们有彼此,有青丘的妖怪们,还有三百年都未曾熄灭的情谊。
阿绾躺在床上,很快就睡着了。她做了个梦,梦见青丘的桃花开得格外灿烂,阿烬的眼睛好了,正笑着对她伸出手;赤焰站在他们身边,手里拿着酒葫芦,笑得一脸张扬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温暖得让人不想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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