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汉子被打了一棍,骂骂咧咧地转过身:“又是你这野丫头!滚开!”说着,一脚把阿绾踹倒在地。
阿绾摔在地上,膝盖磕在石头上,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她看见那个汉子举着刀,朝着狐妖的头就砍了下去——
“小心!”阿绾尖叫出声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红光忽然从狐妖身上爆出来!
那红光快得让人看不清,只听“哐当”几声,三个汉因为冲击力,撞到了房梁上。
他的回握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阿绾的心却莫名一暖,仿佛有团小小的火苗在胸腔里炸开,驱散了膝盖传来的疼痛。
她拉着他走到草堆边坐下,借着火光仔细看他的手。那双手骨节分明,指尖却布满了细小的伤痕,有些是新的,有些已经结了痂,想必是摸爬滚打时被碎石划破的。阿绾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布条,想给他缠上,他却轻轻摇了摇头,反手用指尖在她手心划了个“你”字。
“我没事,就是膝盖磕了一下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阿绾晃了晃腿给她看,虽然疼得龇牙咧嘴,还是强装轻松,“倒是你,刚才是不是用了妖力?会不会伤到自己?”
他没回答,只是低下头,用下巴指了指她的膝盖。阿绾这才发现,刚才摔倒的地方蹭破了一大块皮,血珠正往外冒。她“呀”了一声,刚想找伤药,就感觉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伤口。
一股极淡的暖意顺着他的指尖传来,像春日里晒过的溪水,流过皮肤时,伤口的刺痛竟减轻了不少。阿绾惊讶地睁大眼睛,只见他指尖萦绕着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红光,那红光触到她的伤口,血珠竟慢慢止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阿绾想说什么,却被他用眼神(虽然看不见,但那姿态分明是制止)打断了。他收回手,红光瞬间消失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。
“谢谢你。”阿绾低下头,小声说。她忽然觉得,这个狐妖身上藏着好多秘密。他那么强,却宁愿被村民打,也不肯轻易动用力量;他不能说话,看不见,却总能在细微处照顾到她。
夜里,阿绾睡得很沉。迷迷糊糊中,她感觉有人在轻轻碰她的头发,动作很轻,像蝴蝶振翅。她想睁开眼,却眼皮沉重,最终还是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一早,阿绾是被一阵鸟鸣声吵醒的。她坐起身,发现火堆已经灭了,狐妖不在草堆上。阿绾心里一紧,连忙跑出庙门,却看见他站在庙后的桃树下,背对着她。
晨露沾在他的发梢,破烂的白衣被风吹得轻轻飘动,露出的脖颈白得像玉。他微微仰着头,耳朵动得很频繁,像是在听树上的鸟叫。阳光透过桃树枝桠洒在他身上,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,竟有种不真实的好看。
“你醒啦?”阿绾跑过去,“我还以为你走了呢。”
他转过身,“望”着她的方向,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阿绾这才发现,他手里拿着几朵刚开的桃花,粉白的花瓣沾着露水,娇艳欲滴。
他把桃花递到她面前,动作有些笨拙,却很认真。
阿绾愣住了,随即接过桃花,脸颊微微发烫:“给我的?”
他点了点头,用指尖在她手心划了个“好看”。
“谢谢。”阿绾把桃花别在发间,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,怦怦直跳。她忽然想起镇上首饰铺里的那些珠花,再看看发间的桃花,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看的装饰了。
从那天起,阿绾给狐妖取了个名字,叫“阿烬”。因为他总穿着件像被火烧过的破白衣,也因为她总觉得他身上有种“灰烬里藏着火星”的感觉。
阿烬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,每次阿绾叫他,他都会微微侧过头,耳朵动一下,表示回应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阿绾和阿烬在山神庙的生活渐渐有了规律。阿绾每天去镇上做零活,阿烬就在庙里等着她。有时阿绾回来得晚了,会发现庙门口有他用石子摆的记号,告诉她他去了哪里(比如去溪边喝水,去附近找野果)。
阿绾教阿烬认识东西。她捡来石头,告诉他“这是石头”;摘来野果,告诉他“这是能吃的果子”;她还会拉着他的手,在地上写字,教他认“阿绾”、“阿烬”、“山”、“水”。
阿烬学得很快,虽然看不见,但他的指尖异常灵敏,能准确地感知到地上笔画的形状。有时阿绾写得慢了,他还会用指尖轻轻敲敲她的手背,像是在催促。
镇上的人渐渐知道了阿绾在护着那个狐妖,对她的态度也变得不好起来。李婆婆虽然还让她捶衣服,却总在她面前念叨“人妖殊途”;其他人家更是直接把她赶出来,骂她“不知好歹,被狐狸精迷了心窍”。
这天,阿绾去给张大户家送洗好的衣服,刚走到门口,就被张大户的婆娘拦了下来。
“野丫头,以后别来我们家了!”那婆娘叉着腰,唾沫横飞,“你跟那狐狸精混在一起,别把晦气带到我们家来!前几天我家鸡丢了两只,准是那狐狸精干的!”
“阿烬不会偷东西的!”阿绾急得脸通红,“他从来没害过人!”
“没害人?那他为什么是狐狸精?”婆娘冷笑,“我看你是被他迷住了!再让我看见你跟他在一起,我就放狗咬你!”
阿绾气得浑身发抖,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她抱着衣服,咬着唇跑回了山神庙。
一进门,就看见阿烬坐在草堆上,手里拿着根树枝,在地上划着什么。听到她的脚步声,他抬起头,“望”着她的方向。
阿绾再也忍不住,眼泪“啪嗒啪嗒”地掉下来:“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?凭什么说你害人?你明明那么好……”
她一边哭,一边把今天的事说给阿烬听。阿烬静静地听着,耳朵微微耷拉着,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。等阿绾哭够了,他忽然伸出手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。
他的指尖很凉,触到皮肤时,阿绾的哭声一下子停了。她看着他紧闭的眼睛,忽然觉得那些人的话都不重要了。
“我才不管他们怎么说。”阿绾吸了吸鼻子,握住他的手,“以后我还是会跟你在一起,他们要是再欺负你,我就……我就跟他们拼命!”
阿烬的手微微一颤,然后用指尖在她手心慢慢划着字。这次他划得很慢,阿绾看了半天才认出来——是“不”和“怕”。
他是说,他不怕吗?还是说,让她别怕?
阿绾心里一暖,用力点了点头:“我不怕!”
夕阳透过山神庙的破窗照进来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阿绾忽然想起老祭司说过的“成年”,说过的“烬羽祠”。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但只要身边有阿烬,好像再难的日子,也能熬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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