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纵药价”四个字,刺眼得很。
白掌柜一看见,立刻来了精神。
“我早说了。”他几乎是抢着开口,“这救治资源栏,迟早要变成郑直自己说了算的定价台!今天他能定稳灵草三枚一束,明天就能定百丹阁的丹卖几个钱!”
这话很有煽动力。台下几个原本看热闹的散修,神色也跟着动了动。
郑直没有撕那张投诉。
他甚至没皱一下眉,只提笔,把那六个字原样录进栏里。
“匿名投诉。”
“入商号申诉栏。”
“对象:救治资源常价引用。”
“指控:操纵药价。”
回春斋掌柜的脸,唰地白了。
北棚小药铺的掌柜也跟着紧张起来。
他们今天来,是想借公评台扬个名。可“操纵药价”这四个字一旦坐实,扬名是别想了,巡市司的人转头就会找上药铺的门。
陈槐摊开账册,先把话挑明:
“要辩这个,先分清一件事——公评台,到底定不定价?”
郑直提笔。
“不定价。”
“只记录自愿报价。”
“高价,可入栏。”
“低价,也可入栏。”
“但不论高低,都得写明库存、来源、限制,和变价的规矩。”
何巡使在一旁缓缓点头。
“这不是定价。”
“是公示。”
白掌柜却冷笑:“公示?公示之后,谁还敢卖高价?”
“敢。”郑直答得干脆。
“写得明理由,就敢。”
“库存少。”
“进价高。”
“半夜急送。”
“这些,都可以写在价旁边。”
“写得出,你卖十枚一束,也没人拦你。”
他顿了顿,笔锋一压。
“写不出——”
“那就别借着别人救命的当口涨价。”
台下散修听得直点头。
那个一直站在高价药铺一侧的伙计,忍不住低声嘀咕:“那……那也太透明了。把底都掀了,还怎么做生意。”
赵铁嘴扭头看他一眼,慢悠悠接了一句:
“敢问这位,你是卖药呢,还是卖雾呢?”
满棚一阵哄笑。
那伙计涨红了脸,缩回了人群里。
笑归笑,道理却落进了人心里。
从前散修买药,最怕的就是“行情”两个字。你问凭什么这么贵,丹铺只一句“行情如此”,就堵得你哑口无。如今公评台把“行情”二字拆开了摆在台上——是库存少,是进价高,还是趁人病要人命,一栏一栏,写得明明白白。
雾散了,价钱才看得清。
郑直没理这边的热闹,转头看向回春斋。
“你要常价引用。”
“先公开库存。”
回春斋掌柜咬了咬牙,到底还是一项项报了出来:
“稳灵草,十一束。”
“进价,二枚七。”
“常价,三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