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口掌柜额头的汗,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“八束……”他声音发虚,“有三束……是预留的。”
“给谁?”陈槐问。
南口掌柜支吾了半天:“老……老客。”
郑直提笔。
“老客封号?”
南口掌柜不吭声了。
预留可以,可留给谁,总得有个封号记着。他报不出,就说明这“预留”二字,是临时编出来堵嘴的。
白掌柜在一旁急着替他解围:“药铺自有经营之道!给老客留几束货,天经地义,公评台还管得着药铺给谁留货不成?”
“不管留货。”郑直答得平静。
“只管一件事——你在救治资源栏里自称‘库存少’,是真,还是假。”
何巡使点了头:“你若不进救治资源栏,库存多少,是你自家的事,谁也管不着。可你一边报着库存少,一边借急症抬价,这两笔,就得对得上。”
南口掌柜的脸,灰了。
陈槐却没停,一笔一笔往下算:
“昨日取货,十束。”
“今日自报,两束。”
“预留三束,无封号。”
“那……还有五束呢?”
南口掌柜咬着牙,憋了半晌,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:
“在……后库。”
满棚哗然。
一束稳灵草,南口喊到十八枚灵石,逼得多少急着救命的散修砸锅卖铁。
可他的后库里,整整齐齐,码着五束。
不是没货。
是屯着货,等人出更高的价。
人群里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散修忽然挤了出来,声音发抖。
“三天前……我师弟清火失败,经脉翻烧,就差一束稳灵草压一压。”
“我来南口买,他说,就剩最后一束了,十八枚。”
“我把贴身的玉佩、攒了两年的灵石,全押上,才凑够。”
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五束码得整整齐齐的稳灵草,眼睛一点点红了。
“你跟我说,就剩一束。”
“你后库里,压着五束。”
满棚一下子静了。
方才还在看热闹的散修,脸色都变了。那一句“仅此一束、十八枚”的背后,原来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五束存货。
这不是什么行情。
是踩着别人的命,在要价。
北棚小药铺的掌柜头一个忍不住,怒道:“你这也敢叫‘库存少’?分明是囤着货宰人!”
南口掌柜被戳穿了老底,恼羞成怒,反手就指向北棚:“你三枚灵石一束往外贱卖,不也是拿低价买名声?你比我干净到哪去!”
这一咬,倒把矛头甩到了北棚身上。
郑直抬了抬手。
“一个一个来。”
他先把南口这一笔落定,落得很稳:
“南口药铺。”
“库存瞒报。”
“救治资源栏报价真实性,待核。”
“不定操纵药价。”
“不定恶意囤货。”
白掌柜在旁边看得直皱眉:“都瞒成这样了,这还不定他一个操纵药价?”
郑直转头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