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常价,三枚。”
“夜间急送,最多四枚。”
“断货,另写说明。”
报得磕磕巴巴,却一项没敢漏。
北棚小药铺的掌柜也跟着报了自家的库存——两束半,并再一次强调,自己不是公评台指定的药铺。
郑直提笔,把这两家并在了一处。
“常价联盟,雏形。”
“非定价。”
“非指定。”
“接受库存复核。”
怀里的铜牌亮了一下。
价格公示非定价:可读。
也就在这时,那张匿名投诉的纸角,忽然透出半枚淡淡的印记。
齐墨手里的残剑微微一抬,一道赤光扫过纸面。
半枚印,显了形。
“南口药铺,半印。”齐墨的声音很轻。
棚里众人一静。
南口。
正是先前那家,把一束稳灵草喊到十八枚灵石的药铺。
白掌柜的脸色,悄悄变了一下。
郑直却只是提笔,不急不缓。
“南口半印。”
“待核。”
“不定投诉人。”
——他没有当场咬定这投诉就是南口递的。半枚印算不得铁证,按规矩,只能存疑待核。
可这三个字一落,南口掌柜很快就被人请到了棚里。
他一进来就嚷:“不是我!这投诉跟我没半点关系!”
“可申辩。”郑直道。
南口掌柜梗着脖子:“我库存少,卖得贵,那是正常买卖!凭什么说我操纵药价?”
陈槐却已经翻开了账。
“南口药铺,昨日取货——十束。”
“今日报库存——两束。”
“剩下的八束。”
“去了哪里?”
南口掌柜的额头上,唰地冒出一层汗。
“八束。”郑直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数,“按你的卖法,够二十来个清火的散修救急了。”
“你说你库存少,卖得贵是正常买卖。”
“那这八束去了哪儿,按什么价出的,写进你那本‘正常买卖’的账里了吗?”
南口掌柜张着嘴,嘴唇直哆嗦,半天没接上话。
白掌柜在一旁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替他说话。
他原是等着看郑直被“操纵药价”四个字反咬一口,没承想这一口咬下去,先崩了牙的,竟是自己这边的人。
救治资源栏这把刀,磨了这么久,今天终于头一回,结结实实砍到了药铺的账上。
郑直没有立刻追下去。
他只让陈槐把那一栏“八束去向”,明明白白地空在那里,让全场都看得见。
因为他比谁都清楚:南口慌乱之下甩出来的这半枚印、这八束不见的药,背后未必只是一家药铺的贪心。
有人想借“操纵药价”这四个字,把公评台告成扰乱药市的祸首。
郑直屈指,在那道空着的格子旁轻轻敲了一下。
笃。
他不急。空着的格子,从来都是留给沉不住气的人,自己一头栽进去的。
谁先抢着动手,谁就先撞上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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