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他一直无法释怀的结。
柳文轩听到顾长夜的名字,魂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不是顾副将松的手!”
“大帅,您错怪他了!”
柳文轩的哭腔越来越重。
“那天夜里,您在前面顶着万族主力。”
“我们在后方启动补天大阵。”
“顾副将站在阵眼上,拔刀守着中枢。”
“谁也没想到,深渊吞界一脉的魔尊,拼着自爆,把一缕魔念送进了帝关。”
“魔念直接冲向补天大阵的中枢。”
“顾副将没退。”
“他硬生生用肉身挡住了魔念。”
“他把魔念吸进了自己身体里,想带着魔念一起死。”
柳文轩说到这里,痛苦地捂住脸。
“可他低估了魔尊的手段。”
“魔念夺了他的躯壳。”
“魔念钻进他的眉心,他的眼睛变成了一半黑一半红。”
“他用左手死命掐着自己的脖子,想把自己掐死。”
“可他的右手,却不受控制地拿起了刀。”
“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,一刀劈碎了阵盘。”
柳文轩抬起头,满脸都是泪水。
“大帅,他把自己掐得骨头都碎了!”
“他不想砍下去的!”
“他抢回了一息清明,求我杀了他。”
“臣没用!”
“臣是个文官,臣杀不了他!”
“臣是个文官,臣杀不了他!”
“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魔念吞噬,看着大阵崩塌!”
裂谷底部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柳文轩压抑的哭声在回荡。
白柒握紧了手里的断刀。
秦昭靠在岩壁上,垂下了头。
姜晚咬着嘴唇,眼圈也红了。
陆沉站在原地,没有说话。
他手里的本命帝剑发出阵阵悲鸣。
十万年的怨气。
十万年的误解。
他一直以为顾长夜是贪生怕死,是为了所谓的顾全大局放弃了蓝星。
原来不是背叛。
是深渊的算计。
是无能为力的悲剧。
帝陵里那个顾长夜,根本不是真正的顾长夜。
那是魔念与顾长夜记忆的混合体。
是一个被万族操控的傀儡。
陆沉转过身,走向血海滩涂的边缘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虚空一抓。
暗金色的帝血涌入地底。
淤泥剧烈翻滚。
一截暗红色的布料破土而出,飞入陆沉手中。
那是当年沉渊帝军的主力军旗。
被埋在血海之下整整十万年。
布料已经残破不堪,上面满是干涸的黑血。
“沉渊”两个大字依然清晰可见。
陆沉将破烂的军旗展平。
“老柳,进来歇着。”
柳文轩止住哭声,再次叩首。
他化作一道流光,遁入军旗之中。
陆沉将这面残破的军旗缠在自己的左臂上。
打了一个死结。
他抬起头,看向裂谷上方的黑暗。
“顾长夜的账,我亲自去算。”
“深渊的命,我亲自去收。”
这已经不再是理念之争。
这是解救袍泽。
这是清算深渊。
就在陆沉话音落下的那一刻。
裂谷上方的虚空突然剧烈震动。
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条缝隙。
一段极度痛苦的留音声浪在虚空中炸开。
那声音不是帝陵里那个冰冷的仿生体。
而是真正的顾长夜。
声音断断续续,夹杂着骨头碎裂的闷响。
“大帅……”
“杀了我……”
“别让我开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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