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市西山军事封闭区,传送光柱亮了。
暗红色的光,是凝固的血色,从地面往上捅,捅穿了凌晨四点的天。
陆沉站在光柱边缘。
左手拄木拐杖。
右手拎着个铁皮茶叶盒。
盒盖上印着“夕阳红养老院”五个掉漆的红字。
里头装的是刘梅硬塞进去的四块桂花糕。
“你带这玩意儿进血海?”白柒盯着那个茶叶盒,嘴角抽动。
“饿。”陆沉把盒子往军大衣口袋里一揣,“血海里不一定有饭。”
白柒张了张嘴,把“那是禁区不是食堂”咽了回去。
跟这老头讲道理,不如跟赤羽残剑讲道理。
秦昭活动着左肩。
碎脉重塑后的经脉带着隐隐的酸胀。
她没说话,把军用匕首的绑带又紧了半圈。
姜晚站在最后面。
手里攥着苏木医疗剑,另一只手捏着数学错题集。
白柒回头看她:“错题集也带?”
“万一用得上。”姜晚把错题集塞进后腰,“上次在帝陵,它掉出来救了我一命。”
白柒没再问。
他记得那把短剑是怎么选上这丫头的。
害怕也敢伸手。
这理由比任何武道天赋都硬。
陆沉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,盖子拧紧,往拐杖上一靠。
“人齐了?”
赵北望小跑过来:“秦总指挥说,第四个名额系统还没吐出来,让您先进,后头他盯着。”
陆沉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问。
他抬眼看向光柱。
暗红色的光映在脸上。
这四十岁的面孔没什么表情,眼底深处压着一层很旧的东西。
“走吧。”
他迈进光柱。
白柒跟上。
秦昭跟上。
姜晚胸口起伏,把苏木医疗剑横在胸前,跟了进去。
传送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两秒。
脚落地,姜晚的胃先翻了。
空气是甜的。
不是花香,是铁锈泡在温水里沤了三天的甜腥。
她低头。
脚下不是土地,是一层黑红色的滩涂。
踩上去陷半寸,脚底全是凝固的血浆。
远处没有地平线。
天是暗红的,海也是暗红的。
天和海之间没有分界,一桶脏血将整个世界泼透。
全球直播同步开启。
全球直播同步开启。
七十亿人同时看见了这片海。
白头鹰国演播室里,主持人杰森·科尔拍着桌子,声音拔到最高。
“各位观众!华夏队入场了!”
“一个四十岁的老人,一个断了肋骨刚接上的女兵,一个肩膀碎过一次的伤员,还有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!”
他转向镜头。
“请问华夏,你们是来打仗的,还是来送外卖的?”
弹幕瞬间炸了。
“华夏是不是没人了?”
“那个高中生手里拿的是剑还是玩具?”
“老人拄拐杖进血海,我赌他活不过十分钟。”
樱花国频道更直接。
画面切到他们的选手入场。
鬼王神官渡边寂。
四十七岁,光头,穿一身缝满符咒的黑色祭袍。
脖颈上挂着一串指骨念珠。
他身后跟着六个被铁链拴住的活人。
眼神空洞,魂魄已被抽空。
弹幕里有人在狂欢:“是生祭通灵!用活人生命力喂养式神,祭品越多鬼王越强!”
渡边寂没看镜头。
他低头拨弄念珠,嘴里念念有词。
身后第一个活人的头发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。
华夏指挥中心。
许文博把画面放大,盯着那六个人看了三秒,关掉声音。
“chusheng。”
白头鹰国的入场更安静,也更重。
灭绝者没有名字。
档案上只有一串编号:ex-00。
他两米三。
肩宽接近门框。
全身覆盖着暗灰色的生物甲壳。
不是穿上去的,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。
左眼赤红,右眼是竖瞳的墨绿,分别融合了荒古禁区两头s级凶兽的晶核。
他每走一步,脚下的滩涂就裂开一道缝。
没有台词。
没有表情。
呼吸频率恒定如一。
白头鹰演播室里,杰森·科尔的声音低了半度。
“这就是灭绝者。第四代基因工程的终极产品。”
“双晶核融合,痛觉神经切除,恐惧中枢摘除。”
“他不是战士。他是一件武器。”
弹幕风向立刻变了。
“华夏那四个人,够他一只手捏的。”
“那个老人连跑都跑不动吧?”
“十七岁那个吓都吓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