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具仿生体还没站稳,第二具已经从裂缝里探出半个身子。
第三具更大。
三张顾长夜的脸,三个尺寸,眼窝里翻涌的灰色符文浓度依次递增。
最小的那具只有正常人大小。
最大的那具肩膀已经顶到基座边缘的岩壁,灰白鳞片上淌着黏稠液体。
洛荒的白色精神丝绷成弓弦。
她赤脚踩在基座边沿,十根脚趾扣进岩缝,鼻腔里淌出两道血线。
三具仿生体同时挣动,精神屏障上炸开蛛网状裂纹。
“撑不住了。”她声音很平。
白柒没回头。
断风战刀横在身前,刀身暗红枪纹亮得刺眼。
她盯着最小的那具仿生体,它正从洛荒压制最薄弱的左侧往外挤。
“左边那个归我。”
陆沉双手按在帝关剑上,没抬头。
基座改写完成度九成七,最后百分之三的灰色符文嵌在核心驱动阵纹里,和帝关副门直接相连。
“去。”
白柒蹬地。
神藏境气血灌入双腿,海水被踩出一圈白雾。
她整个人贴着基座表面横切过去,断风战刀从下往上撩,正中仿生体胸腔。
刀入肉。
没有芯片。
没有金属骨架。
仿生体胸腔里只有一滴血。
暗红色,比陆沉的帝血颜色深两个色号,表面浮着一层灰败的膜。
白柒瞳孔缩了一下。
那滴血的气息她认得。
生命泉强化时,陆沉弹入她体内的那一丝帝血余韵,和这东西同源。
但腐败了。
烂了。
散发着泡在脏水里的腐臭。
仿生体炸开。
腐败帝血溅上白柒右臂,皮肉瞬间发黑卷曲。
她闷哼一声,整条手臂从指尖麻到肩胛骨。
“操。”
她把刀换到左手,右手垂在身侧,手指还在抖。
陆沉听见了那声骂,没回头。
“别碰那血。”
“已经碰了。”白柒咬牙,“没事,死不了。”
她没说的是,那滴血灼烧的不只是皮肉,是经脉。生锈的铁丝在血管里来回拉扯。
第二具仿生体趁机挣开洛荒的压制,朝基座中央扑来。
洛荒精神力已经见底,白色屏障碎成光斑。
她单膝跪地,双手撑住基座表面,十指指甲全部翻起。
“陆沉。”
十万年来,她喊过无数次大帅、帝尊、老头子。这是第一次喊他的名字。
陆沉的手指在帝关剑柄上顿了一下。
“最后百分之三。”他说。
洛荒没接话。
洛荒没接话。
她只是把最后一丝精神力灌进屏障,替陆沉挡住第二具仿生体伸来的灰白巨手。
陆沉闭上眼。
最后百分之三的灰色符文,是副门核心驱动阵纹。
抹掉它们,等于在帝关上多加一道锁。
但也等于把自己的帝血灌入帝关体系,门后所有存在,都能感应到他的位置。
他伸手拧紧保温杯盖。
然后把最后半滴帝血压入基座。
没有光芒万丈。
没有天崩地裂。
帝关剑剑身从根部开始,一寸一寸变成暗金色。
暗金顺着剑刃蔓延到基座,顺着基座蔓延到三百米直径的圆形平台,顺着平台灌入每一道灰色符文的沟壑。
一万米深海亮了。
暗金色的光从基座中心向外扩散,海水被照透,鱼群的影子投在岩壁上。
灰色符文全部转为暗金。
副门基座不再是充能器。
它变成了一道帝血封印层。
冲击波从基座中心炸开。
三具仿生体连同海床裂缝一起被暗金光膜裹住。
最大的那具仿生体还在挣扎,灰白巨手拍在光膜内壁,拍了一下,两下,第三下时不动了。
光膜收紧。
裂缝合拢。
海底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