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卷着咸腥味扑在脸上。
华夏东海军港三号泊位,一艘通体漆黑的特制深潜载具已经就位。
陆沉拧紧印着夕阳红养老院的保温杯,拄着木拐杖往登舱口走。
他今天没穿旧军大衣,换了件普通的黑色冲锋衣。
身板挺得笔直,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。
洛荒跟在他身后,赤着脚,白裙被海风吹得乱飞。
她手里还举着一串咬了一半的冰糖葫芦。
作为十万年前沉渊帝军医疗兼审讯营长,她对这艘铁疙瘩显然充满好奇,伸手敲了敲外壳。
“大帅,这铁盒子能扛住水压?”洛荒问。
“内壁刻了沉渊锻体阵纹。”陆沉没回头,随口解释。
“那是十万年前帝军用来淬炼肉身的基础阵法,能通过气血共鸣维持空间气压和灵气循环。”
“只要里面的人不死,壳子就不会碎。”
白柒提着那把透亮的新战刀,正要踏上舷梯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北望跑得满头大汗,断了两指的左手死死攥着一块暗红色的令牌。
他几步冲到白柒面前,把令牌塞进她手里。
“赤羽前辈让我交给你。”
赵北望喘了口气,目光落在白柒身上。
“他说,带着这个,剑冢里的弟兄都看着你。”
白柒低头看了看掌心温热的令牌,手指缓缓收紧,把令牌贴身放好。
她没说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转身钻进载具。
舱门闭合的瞬间,全球所有屏幕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一下。
国运系统强制接入。
血红色的倒计时悬在画面右上角。
正中央,是太平洋海底的实时画面。
海水不再是深蓝色,而是浓稠的暗红。
六头体长超过百米的变异基因兽在海水中游弋。
它们正绕着海底一个巨大的黑色基座打转。
白头鹰国战略决策厅内,奥古斯特死死盯着屏幕,一把将桌上的咖啡杯扫到地上。
“他们下去了!华夏那三个人下去了!”奥古斯特指着屏幕怒吼。
“立刻通知太平洋舰队,把所有能用的鱼雷都射过去!”
“把他们炸碎在海里!”
霍华德坐在椅子上没动,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片。
“你最好看清楚那片海水的颜色。”霍华德压低声音。
“那是被播种符彻底污染的灵气辐射区。”
“我们的舰船只要开进去,船员就会变成东海那几头基因兽一样的怪物。”
奥古斯特咬着牙,脖子上青筋暴突。
他当然知道播种符是什么。
那是顾长夜用来催化生物变异、控制灵性的高维能量符文。
“那就让潜艇在安全海域外投放声呐干扰!”
奥古斯特双手撑在桌面上,眼底满是疯狂。
“绝不能让陆沉碰到那个基座!”
深潜载具内,红色的深度指示灯不断跳动。
深潜载具内,红色的深度指示灯不断跳动。
五千米。
周围已经是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陆沉坐在主位上,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,喝了一口温水。
洛荒盘腿坐在角落,闭上了眼睛。
她那庞大而疯狂的精神力顺着载具外壳丝丝缕缕地铺展出去。
一张无形的网在深海中张开,构建出一层隔离屏障。
白柒握着刀,紧盯着雷达屏幕上的六个巨大红点。
“那六头基因兽没有靠近。”白柒皱起眉头,“它们在绕圈。”
洛荒的精神力已经触及了那些庞然大物的意识边缘。
她原本还算轻松的神情一点点收敛。
手里的糖葫芦悬在半空,半天没落下去。
“它们脑子里没有活体意识。”洛荒睁开眼看向陆沉。
“大帅,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活物。”
“它们是被播种符重新拼凑起来的肉身容器,有人在操控它们。”
陆沉手指在拐杖上敲了两下。
“指令源在哪?”陆沉问。
洛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闭上眼,精神力顺着那些基因兽体内的灰色符文波动,一路向下追踪。
突然,洛荒猛地睁开眼睛,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。
手里的糖葫芦啪地掉在金属地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