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红养老院后院。

陆沉握着帝关剑。银白宽厚的剑刃点在泥地上。手腕转动，泥土翻卷。

赵北望站在一旁，手里端着加密平板。屏幕上是凯恩拼死传回的情报和洛荒精神力探测的数据总和。

地面上很快出现一个漏斗形图案。上宽下窄。

陆沉丢开保温杯，用剑尖指着漏斗顶部。

“太平洋底下的副门基座，这就是全貌。万族吞界一脉用来抽取蓝星灵气、重开万界通道的能量接收器。”

陆沉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
“顶部刻着吸收阵纹。白头鹰那些植入播种符的基因战士，就是给这东西充电的电池。底部有一个人形凹槽，那是能量灌入帝关副门的最后通道。”

赵北望看着那个凹槽，眉头皱紧。播种符是顾长夜当年改造的控制芯片，能催化变异，也能抹杀灵性。白头鹰把它当宝贝，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养的蛊。

“切断它，有三条路。”陆沉竖起三根手指。

“第一，砸烂漏斗顶部的吸收阵纹。那里现在围着六头变异基因兽。第二，拔掉人形凹槽里的钉子。”

“钉子？”赵北望不解。

“洛荒探过了，凹槽里已经躺进去了人。”陆沉目光微冷。“夜莺。她主动植入播种符，用的又是夜军密语。门后那个仿生体，把她当成了连接蓝星的肉身锚点。”

赵北望猛地攥紧平板。

“第三条路，用赤血龙皇的龙族本源力量，强行覆盖副门阵纹。但这会消耗龙鳞信物大半力量，那头老龙也不能长时间离开荒古禁区。”

陆沉收剑入鞘。

“所以，三路齐推。”

他转身看向院子里站着的几人。

“我亲自下海底，处理基座核心和那个凹槽里的钉子。洛荒用水下精神力构建隔离层，挡住那六头基因兽。白柒如果出关，负责在中层水域拦截白头鹰可能派来的外部干扰。”

秦昭上前一步。她左肩的伤口刚刚愈合，军服下透着浓重的药味。

“大帅，我申请加入海底突击组。”

陆沉看着她，目光落在她的左胸口。

“不行。”

秦昭咬牙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：“我的左臂已经恢复，能握刀。”

陆沉抬起手，指尖隔空点向她的心口。

“你这里，还有东海那头基因兽留下的酸液黑线。里面混着播种符的碎屑。”

秦昭脸色一变。

“海底副门是播种符的源头。你下去了，门里那个东西只要勾一勾手指，你体内的残片就会产生共振。”陆沉语气严厉。“你会变成它的提线木偶，把刀挥向自己人。”

秦昭眼眶泛红。她死死咬住下唇，没能说出反驳的话。

“你留在陆上。”陆沉下达军令。“接管通讯中枢。白头鹰在海底失利，一定会走极端。陆上的防线，你来守。”

秦昭立正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
“是。”

她转身大步离开。

赵北望看着她的背影，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
入夜。临江市东南郊废弃游乐场。

旋转木马无风自动。吱呀作响。

洛荒赤着脚坐在木马上。白裙在夜风里飘荡。她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。脚踝上的红绳蝴蝶结鲜艳刺眼。

陆沉拄着木拐杖，停在木马外围。

“明天入海。”陆沉开口。

洛荒咬碎一颗山楂，咽下去。

“大帅，你亲自来找我，是怕我发疯吗？”她咧开嘴，笑声尖锐。

陆沉没有笑。

“门后那个怪物，长着顾长夜的脸。有着顾长夜的记忆。”陆沉看着她的眼睛。“到了海底，真碰上了，你能忍住不动手吗？”

洛荒停止了咀嚼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脚踝上的红绳。这是十万年前，沉渊帝军出征前，顾长夜亲手给她系上的。

“大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