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风的战魂从黑甲中彻底剥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手指边缘正在化作灰白色的沙粒。
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没有恐惧。
他脸上只有轻松。
“大帅。”
断风抬头看着陆沉。
“我守完门了。”
陆沉握着木拐杖。
手背青筋浮起。
他没有说话。
断风的肩膀开始沙化。
他不在意地拍了拍残留的甲片。
咧开嘴笑了。
“十万年,这破壳子太闷。”
“顾副将把我塞进去的时候,我其实能听见外面的声音。”
“我天天盼着集结号响。”
断风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带着回音。
“我不怕死。”
“十万年前帝关塌的时候,我被石头压着。”
“我看着你燃尽帝血去堵门。”
“我当时就想喊一句话。”
陆沉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什么话。”
“大帅保重。”
断风眼睛很亮。
“结果一张嘴,全是血,没喊出来。”
“这事憋了我十万年。”
“今天总算说出口了。”
陆沉把印着夕阳红养老院的保温杯放在地上。
他解下背后的帝关剑。
插进旁边的青石地砖。
接着,他拔出腰间的赤羽残剑。
双手握住剑柄。
将剑身横在断风面前。
急促的脚步声从甬道传来。
白柒提着断裂的***冲进第七层。
秦昭捂着左肩跟在后面。
姜晚跑在最后。
三人刚踏入城门区域。
就看见断风正在消散的战魂。
姜晚腰间的苏木医疗剑白光大盛。
剑身疯狂震颤。
剑身疯狂震颤。
催促她上前。
她拔出短剑,直接冲向断风。
“陆爷爷,他还能救!”
姜晚急切大喊。
治愈白光顺着她的手腕涌向断风。
陆沉伸出木拐杖。
横在姜晚身前。
姜晚被迫停下脚步。
眼眶泛红。
“可是剑告诉我,他还活着。”
“他活得太久了。”
陆沉看着断风的眼睛。
“他不需要救。”
“他需要归队。”
姜晚愣住。
她看着断风脸上的笑容。
慢慢垂下持剑的手。
断风看了一眼姜晚。
又看向她手里的苏木医疗剑。
“苏木营长也找到传人了。”
“挺好。”
“小丫头,别哭。”
“第七军没有哭包。”
断风收敛笑容。
他站直身体。
右拳重重击打在左胸。
行了一个标准的沉渊帝军军礼。
“赤羽营副将断风,请求归营。”
陆沉平举赤羽残剑。
声音低沉。
“准。”
断风的战魂瞬间崩解。
漫天暗红色的光芒飞起。
在半空中盘旋一圈。
猛地撞入赤羽残剑的剑身。
剑锋发出剧烈的嗡鸣。
剑鸣中夹杂着长枪破空的厉啸。
赤羽残剑的剑柄处。
一道暗红色的枪纹彻底成型。
与原有的剑纹交织在一起。
一道虚影从剑身中踏出。
赤羽剑灵披着破碎赤甲。
单膝跪在陆沉面前。
“副将归营。”
“副将归营。”
“赤羽营满员。”
赤羽剑灵低头汇报。
陆沉收起残剑。
“归队。”
赤羽剑灵化作流光遁回剑内。
城门前。
那具困了断风十万年的兵俑失去战魂支撑。
表面出现无数裂缝。
刺耳的碎裂声响起。
兵俑炸成一地碎石。
碎石堆中心。
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结晶。
结晶内部流转着浓郁的血气。
散发着惊人的热量。
陆沉走过去。
用拐杖把结晶拨了出来。
他弯腰捡起。
随手扔给身后的白柒。
白柒手忙脚乱地接住。
刚一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