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层深处那声呼吸很轻。门缝外的灰被吹起一线。
白柒刀横在身前。
秦昭把姜晚往身后带了半步。
姜晚攥着苏木医疗剑,小声说:“里面有人。”
断风坐在墙根,断枪压着膝。他是昔日赤羽营副将,如今被钉在兵俑里守门。
“大帅,别进去。”
“他会告诉您,当年谁先松的手。”
陆沉没动。
陆沉心里清楚,门后那个人是陷阱。顾长夜把陷阱放在这里,就等他踩。
他看着那扇黑门,手里拐杖敲了一下地面。
咚。
地面阵纹亮了半寸,又灭了。
他怀里那枚红绳蝴蝶结忽然发热。
洛荒的声音从绳结里钻出来。
洛荒,也叫白,沉渊帝军三大主将之一,掌医疗营和审讯营。
“大帅,裂缝我堵上了。”
“不过门里的东西刚才回了我一句。”
“它说,它认识你。”
白柒嘴角一抽。
他心想,这位姑奶奶挑这时候说话,真会挑。
陆沉低头看了眼蝴蝶结。
“你堵裂缝,别多嘴。”
洛荒笑了一声。
“顾长夜补的封条,我顺手撕了半张。”
“他要是骂我,让他来找我。”
周围静了一瞬。
城门前的黑暗忽然翻起。
原本散去的顾长夜投影重新聚出。
顾长夜,沉渊帝军副将,也是布下这一切的人。
这一次,他半边身体发虚,发丝散乱。
他盯着陆沉怀里的红绳。
“她真出来了。”
陆沉抬眼。
“你刚才不是问吗。”
“现在信了。”
顾长夜没说话。
他的投影闪了两下,边缘出现乱纹。
白柒看懂了。
这不是高手风范。
这是算漏了。
顾长夜心里第一次发沉。
洛荒不是普通主将。
她的精神力能干扰帝关阵眼。
十万年前,陆沉把她封进天渊,就是怕她失控时碰坏封印。
如今她出来了,还摸到了裂缝。
他补了三年的门,被她一句话撕开半张封条。
顾长夜压下声音里的乱。
“大帅,你让她离裂缝远点。”
“大帅,你让她离裂缝远点。”
陆沉心里一定。
顾长夜怕了。
他怕的不是洛荒sharen,是她碰封印。
陆沉看着他。
“你的布局有个毛病。”
“你总把别人当工具。”
“你自己躲在外面。”
“可你忘了,你算不到所有人。”
顾长夜闭了下眼。
“大帅,你来第七层,不是为听我认错。”
“门闩碎片就在里面。”
“门闩碎片,是帝关门上的锁芯。帝关,是诸天万界共用的总门。”
“取,或者不取。”
“没有第三种。”
陆沉把保温杯放在地上,拧开。
他喝了一口水,又拧紧。
“有。”
“我不取碎片,也不等它散。”
“给我三个月。”
顾长夜皱眉。
“三个月?”
“华夏现在连王境都不稳。”
“你拿什么接帝关重开?”
陆沉说:“拿人。”
“拿生命泉,拿剑冢,拿葬剑营,拿你撒下来的那些播种符。”
“三个月,我让华夏自己站到帝关前。”
“到时候门我来开。”
“不是万族冲进来,是我出去接。”
白柒听得头皮发麻。
他原本以为陆沉只是拒选。
没想到陆沉要自己定规则。
秦昭左肩还在疼,眼睛却亮了。
姜晚小声问:“三个月够吗?”
没人回答。
顾长夜替她答了。
“不够。”
“帝关一开,万界残兵、深渊余孽、破碎界域全会压过来。”
“蓝星现在连一个准帝都拿不出。”
“大帅,你护得住养老院,护不住一颗星。”
陆沉点头。
“所以你要让步。”
“撤走所有播种符。”
“放出葬剑营残兵。”
“交出夜军在蓝星的布局。”
顾长夜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