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层石室里,十二名葬剑营将士靠着墙坐下。
他们身上的残甲裂开,胸口灰色纹路已经淡去。
只剩几缕黑烟从甲缝里散出来。
沈戎扶着断枪,抬头看向通往第六层的石阶。
石阶尽头黑着。
上面很久没有传来动静。
白柒把短刀插回腰间,抹掉嘴角血迹。
“陆老一个人下去了。”
秦昭靠着石壁,左肩的绷带已经染透。
她抬手按住伤口,掌心刚压上去,绷带下便渗出新的血。
“他不让跟。”她说。
“他也没说不让。”白柒看着石阶,“他说护好她们。现在人都在这儿,谁护谁还不一定。”
姜晚蹲在秦昭身边,翻开自己的错题集,撕下一张空白页。
“你肩膀又裂了。”
“皮外伤。”
“你刚才抬手的时候,脸都白了。”
秦昭低头看她一眼。
“你现在会顶嘴了。”
“我以前也会。”姜晚把纸团塞回口袋,抽出苏木医疗剑,“只是以前没人听。”
白柒咧了下嘴,刚扯到肋下伤口,立刻把嘴闭上。
小姑娘长大得挺快。
快得有点不讲道理。
沈戎撑着断枪站起身,甲片撞在一起,发出轻响。
“第六层的封锁散了。”
白柒转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审判者死了。”沈戎看向上方,“他靠灰种压着各层阵纹。他一死,通道会重新开启。外面的人能下来,下面的人也能上来。”
他说到这里,枪尖指向第五层另一端。
那边本该封死的石门,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缝。
缝里伸出半只手。
手背上缠着黑色布条。
外面有人在试门。
白柒盯着那只手,握住刀柄。
“走。”
秦昭撑墙起身。
姜晚拦了她一下。
“先治伤。”
“路上治。”
“你跑两步就得把血洒一路。”
秦昭没动。
姜晚把医疗剑横在她面前,剑身泛出一层白光。
姜晚把医疗剑横在她面前,剑身泛出一层白光。
“坐下。”
秦昭看了她两秒,靠回墙边。
“行,姜医生。”
姜晚没接这个称呼。
她把剑尖贴在秦昭肩头伤口上方,闭上眼。
苏木医疗剑的白光钻入皮肉。
秦昭肩膀轻轻一震,手指扣进石缝。
白柒站到石室入口,背对两人。
那只手已经缩回去了。
门缝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。
“里面有人。”
“先别进,刚才那道剑光不对。”
白柒竖起耳朵听着,心里骂了一句。
这帮人抢资源时腿挺快,遇上死人走过的路又开始讲科学了。
后方,姜晚额角冒出细汗。
她看见了秦昭肩膀下的气血。
表面的伤口很好处理。
断裂的肌肉正在合拢,碎开的骨头也被白光一点点接上。
可再往下。
靠近心口的位置,有一条极细的黑线。
它藏在血肉深处,像一根扎进身体里的刺。
黑线尽头,缠着一点灰色碎屑。
姜晚握剑的手顿住。
东海那头基因兽的酸液。
秦昭当时冲得太近,毒素没有完全清掉。
她没说过。
连秦山都不知道。
医疗剑轻轻颤了一下。
姜晚试着把白光探过去。
黑线立刻缩回去,藏得更深。
它还活着。
“好了?”秦昭问。
姜晚睁开眼,收回剑。
“骨头接上了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秦昭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左臂。
动作刚抬到一半,她眉头压了压,又立刻放下。
姜晚盯着她的肩膀,没出声。
现在说出来,秦昭不会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