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万年前,你把我埋在帝关下时,有没有想过,我还活着?”
第七层城门前死寂。
陆沉停下脚步。
他没拔剑,也没解释。
手伸进旧军大衣的口袋,摸出那枚灰色的“夜”字令牌,随手抛了过去。
灰令在半空划出弧线,砸在黑甲兵俑的胸口。
暗红阵纹接触到令牌的瞬间,骤然一滞。
原本疯狂搏动的血光迅速暗淡,退回甲片深处。
断风低头。
金属颈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看着掉在脚边的灰令,又抬头看向陆沉。
“顾长夜说,你认令不认人。”陆沉拧开保温杯,喝了一口水。
断风盯着陆沉看了很久。
他握着断枪的右手松开。
枪尾砸在石板上,砸出一圈裂纹。
接着,这具封存了十万年战魂的黑甲兵俑,屈起一条腿,靠着城门墙根,就地坐了下来。
“大帅。”断风开口。
声音嘶哑,带着金属特有的共振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
陆沉走过去,在断风对面两米外停下。
木拐杖点在地上。
“说说。”陆沉看着他胸口那块藏着催化阵的暗红甲片,“他怎么把你弄成这副样子的。”
断风仰起头。
后脑勺磕在城门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十万年前那个晚上,你燃尽帝血封印裂缝。我跟第七军的弟兄冲在最前面,被崩塌的帝关基石活埋。”
断风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没死透。”
“你的帝血洒在基石上,余温渗进来,护住了我最后一丝意识。”
“我在石头底下压了三千年。每天都在等大帅吹集结号。”
陆沉拿着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杯里的水面晃动了一下。
“后来,集结号没响。顾长夜来了。”断风抬起金属手指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他把我从石头缝里刨出来,把我的魂抽出来,塞进这堆破铜烂铁里。”
“他告诉我,大帅死了。但帝关不能没人守。”
断风放下手。
视线落在陆沉身后的白柒和姜晚身上,很快又收回。
“我就在这里坐了十万年。”
十万年。
断风说出这三个字时,金属下颌发出单调的咔哒声。
陆沉垂下眼皮。
眼底的暗金光芒沉了下去。
“三年前,这扇门后面的封印裂了一条缝。”断风继续说。
“三年前,这扇门后面的封印裂了一条缝。”断风继续说。
“顾长夜又来了。”
“他补了门。然后告诉我,你还活着。在蓝星。”
陆沉手指摩挲着保温杯边缘。
三年前。
正是万界国运战场降临蓝星的时间。
“他重新布置了这里。”断风用断枪指了指身后的城门。
“外面那些石碑上的字,是他刻的。”
“他把第七层的钥匙交给我。他说,大帅一定会来。”
“他让你守门,是为了逼我用帝血?”陆沉问。
“是。”断风点头。
“顾长夜算准了。”
“你看到外面的弟兄变成怪物,绝不会视而不见。”
“你救人,就必须动用帝血。你用得越多,复苏得越快。”
断风看着陆沉的眼睛。
“他要你重新做回沉渊大帝。他不信这天下有人能护住蓝星,除了巅峰时期的你。”
陆沉把保温杯盖子拧紧。
塑料螺纹发出艰涩的摩擦声。
“门后面是什么。”陆沉问。
“没有帝血。”断风摇头,“终极奖励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