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链垂落,下面连一块能借力的石头都没有。
狐面阴阳师低声道:“他们要跳?”
伊沃按住脖子。
“疯了。”
白柒走到裂谷边缘,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陆老,这个高度,摔下去还能抢救吗?”
姜晚趴在他背上,小声道:“苏木医疗剑只能治人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白柒吸了口气,“至少说明我还算人。”
陆沉走到裂谷最边缘。
手腕一转,保温杯的提绳绕在腕骨上。
木拐点在悬崖边的碎石上。
“跟紧剑光。”
就在这时。
荒原北侧的黑岩轰然炸开。
一个高大身影踏碎石块冲出。
他全身覆盖灰色符文铠甲,面甲下没有皮肤,只有一缕缕黑线在血肉里爬动。
白头鹰绝密选手,代号“棺”。
战场内部称他为审判者。
准王境,山河境圆满,半只脚已经踏进王境。
他没有冲向白柒和秦昭。
他绕开所有人,拳头直取陆沉后背。
奥古斯特在通讯器里压低声音。
“就是现在!”
审判者拳锋砸落,带起一阵腥风。
灰色符文亮成一片。
他离陆沉只剩三步。
陆沉连头都没回。
木拐杖向后抬起,底端随意磕在半空。
空气中爆开一声闷响。
一圈暗金波纹贴着荒原地面横推而出。
审判者的拳头停在半空。
下一刻,他整个人倒飞出去,接连撞穿两块黑岩,在地上拖出百米长的深沟。
灰色铠甲从胸口裂到腰间。
审判者单膝跪地,张口吐出混着内脏碎块的血。
裂开的甲缝里,没有金属内衬。
只有一根根灰色细丝扎进他的胸骨,随着心跳一缩一放。
陆沉终于侧过脸。
“甲不是穿的。”
“是种进去的。”
审判者抬起头,面甲裂开一道缝。
里面传出沙哑声音。
“为了人类……”
“拿自己喂钩子,也叫为了人类?”陆沉语气极淡,“谁教你的?”
审判者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肩甲上的灰色符文突然亮起,皮肉剧烈翻滚。
他五指死死扣进碎石,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嘶吼。
凯恩站在百米外,脚跟都没挪一下。
他看着审判者胸口那些灰丝,低头扯下外骨骼肩部的一块护甲。
护甲内侧,赫然刻着同样的符文。
护甲内侧,赫然刻着同样的符文。
凯恩把那块金属丢到地上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陆沉没再看他们。
他拔出帝关剑。
银白剑光从剑鞘中展开,落进深渊,铺成一道笔直光幕。
“下去。”
白柒背着姜晚先跃出裂谷。
秦昭紧随其后。
陆沉最后一步迈出悬崖。
军大衣的下摆被深渊的阴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银白光幕托住四人,向塔尖缓缓坠落。
上方。
狐面阴阳师跑到悬崖边,刚想跟着跳下去。
帝关剑光向上方一扫。
他脚前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沟壑里传出铠甲摩擦声,还有无数人压低的呼吸。
狐面阴阳师僵在原地。
陆沉的声音从深渊下方传来。
“外人别抢着送死。”
塔尖越来越近。
那是一扇嵌在黑石里的窄门。
门上没有锁。
只有一枚褪色的青铜军徽。
第七军葬剑营。
陆沉伸手按上军徽。
石门向内滑开。
四人落地后,帝关剑光消散。
门在身后严丝合缝地闭拢。
白柒把姜晚放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这门关得挺快。”
秦昭抬起匕首,贴着石壁往前走。
门后没有墓道。
前方,是一座完整的军营。
黑甲整齐挂在兵器架上。
营帐排列成列。
灶台里的余烬还冒着热气。
木碗摆在案上,像有人刚放下筷子,随时会回来端起。
营地中央,一面面残旗垂在半空。
旗上只有同一个番号。
沉渊帝军第七军葬剑营。
姜晚握住医疗剑,剑身亮起暖光。
“他们真的在等。”
陆沉没有出声。
他提着木拐,走到营门前。
那里立着一块黑碑。
字迹入石三分,带着十万年未散的铁血与执念。
帝尊入营,请点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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