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日,凌晨零点。
全球所有屏幕同时亮起。
商场外墙的广告牌熄了。
公交站的电子屏停在天气预报。
病房里的电视切断节目。
连街边卖烤串的小摊,都跳出了一行血色倒计时。
第六轮万界国运战场即将开启。
倒计时:10。
西山军事封闭区内,风从山口灌进来。
陆沉穿着那件旧军大衣,背后斜挂帝关剑。
他右手拄着木拐,左手拎着印有“夕阳红养老院”字样的保温杯。
杯盖拧得很紧。
白柒站在他左侧,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短刀。
这把刀由剑冢外围的废剑重炼,剑卫营的人给它取了个直白的名字,回炉短刀。
刀身没花纹,刃口却透着一股冷气。
白柒低头摸了摸刀柄。
“陆老,我这刀kanren会不会断?”
“先别kanren。”陆沉说,“砍该砍的。”
白柒咧了下嘴,没再问。
秦昭站在另一边,左肩缠着军用绷带。
绷带在生命泉水里泡过,能加快骨肉恢复。可她刚把胳膊抬到一半,肩头还是往下沉了沉。
陆沉扫了她一眼。
“手抬不起来就别逞能。”
“能抬。”
秦昭抬起右手,扣紧腰间军用匕首。
“左手废了,我还能用腿。”
“进去以后,腿也别乱用。”
秦昭抿住嘴,手没松开。
姜晚站在最后,苏木医疗剑挂在腰侧,剑鞘上缠着一圈白布。
她的校服外套换成了作战服,口袋却鼓鼓的。
白柒瞥了一眼。
“你还带零食?”
姜晚拽出一本卷边的数学错题集,手指捏着边角。
“不是零食。”
“带这个干什么?”
姜晚把本子塞回去,视线垂下。
“万一有空……我怕我忘了怎么做题。”
秦昭偏过脸,肩膀动了一下。
陆沉伸手,把姜晚没拉好的衣领往上提了提。
领口的拉链拉到顶。
“进去后跟紧白柒。”
“嗯。”
3。
3。
封锁线外,刘梅一路小跑过来。
她没穿外套,脚上还是那双旧棉拖鞋。
跑到警戒线前,她被士兵拦住,只能扶着膝盖缓了两口气,抬手举起一个塑料袋。
“陆大爷!”
陆沉回头。
“拿着!茶叶蛋,刚煮的!”
赵北望快步过去,把袋子接进来。
四个茶叶蛋,还热着。
刘梅隔着警戒线指了指陆沉。
“你别又只顾着别人,自己不吃饭!还有,回来以后红烧肉给你炖一锅,少放糖!”
陆沉接过袋子,停了两秒。
“知道了。”
1。
国运系统的声音落下。
第六轮国运战场,沉渊帝陵,正式开启。
华夏参赛组确认。
国民选手:白柒,姜晚,秦昭。
特许陪同者:陆沉。
白光从天而降。
秦昭往前半步,挡在姜晚身侧。
白柒把短刀横在胸前。
陆沉把塑料袋塞进军大衣内袋,隔着布料按了按。
拐杖点地。
下一刻,西山封锁区的人影、探照灯、装甲车,全被白光吞没。
……
灰黑色荒原上,风里裹着石屑,刮在脸上生疼。
木拐杖的底端先磕上地面。
白柒翻滚半圈,单膝落地,短刀已经出鞘。
秦昭落在姜晚身边,右手按住匕首,左肩绷带渗出一小片暗色。
姜晚扶住腰间医疗剑,抬头看向前方。
她没出声。
白柒也没动。
荒原尽头,悬着一座倒悬金字塔。
塔底朝天,塔尖向下,悬在看不见底的裂谷中央。
四面石壁从高空垂落,最宽处比山还大。
塔尖下方没有支撑,只有一条条黑色锁链延伸进深渊。链条每晃一下,荒原边缘就掉下一片碎石。
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每一个字都有半人高。
全球直播间空了几秒,弹幕瞬间刷屏。
“这是什么墓?”
“墓能倒着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