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,临江市老城区。
黑色越野车停在红星家属院门外。
这片小区建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,典型的筒子楼结构。
一条长走廊串起十几户人家,楼道里堆满杂物。
赵北望推开车门,左手残缺的两根手指夹着一份档案。
“第一名死者叫王建国。”
赵北望走在前面引路,压低声音汇报。
“七十二岁,市一中的退休物理教师。独居。”
“昨晚八点左右死亡。法医给出的死因是突发性脑死亡。”
陆沉拄着拐杖走在后面。
木拐杖点在水泥台阶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两人停在三楼最东边的铁门前。
治安署的封条已经扯下。
赵北望拿出备用钥匙开门。
屋子里有一股陈旧的书本味。
没有翻找的痕迹。
桌上的茶杯里还泡着枸杞。
陆沉没有看赵北望递过来的档案。
他走到卧室门前,推开虚掩的木门。
单人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。
尸体已经被运走,床铺保持着原样。
陆沉站在床边,拧开印着夕阳红养老院的保温杯,喝了一口温水。
赵北望站在门口警戒,目光扫过窗台和衣柜。
“没有毒物残留,没有外力介入。”
赵北望陈述事实。
“法医解剖后发现,他的大脑皮层呈现出不正常的平滑。”
“脑神经元在瞬间全部断裂。”
陆沉盖上保温杯盖。
闭上眼睛。
心口位置,第三滴暗金色的战斗帝血轻轻跳动了一下。
一圈常人无法察觉的暗金波纹从陆沉脚下荡开,扫过整间卧室。
空气中残留的信息开始重组。
陆沉看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。
王建国躺在床上熟睡。
一个穿着白裙、赤着脚的女人凭空出现在床边。
她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。
女人弯下腰,歪着头打量熟睡的老人。
嘴角上翘,笑得很灿烂。
她没有动手。
只是用精神力向这个世界散发了属于她的善意和喜悦。
王建国的大脑接收到了这股精神力。
凡人的大脑无法承载高维生命的信息量。
老人的脑神经元在零点一秒内全部烧毁。
老人的脑神经元在零点一秒内全部烧毁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痛苦,就在睡梦中带着同样上扬的嘴角死去了。
陆沉睁开眼。
“不是谋杀。”
陆沉转过身,走向客厅。
赵北望跟了上去。
“不是谋杀?”
赵北望皱眉。
“三个人死在同一晚,死状完全一致。这不可能是巧合。”
“是精神污染。”
陆沉在旧沙发上坐下,把拐杖放在手边。
赵北望没听过这个词。
“十万年前,诸天万界用来形容高阶修士对低阶生灵造成无意识伤害的专有词汇。”
陆沉语气平静。
“当一个人的精神力庞大到一定程度,她的喜怒哀乐就不再是个人情绪,而是实质化的能量场。”
陆沉指了指卧室的方向。
“她昨晚站在这张床边,心情很好。”
“她试图向这个老人表达她的善意。”
赵北望愣在原地。
“善意?”
赵北望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铺。
“她把人杀了,您说这是善意?”
“一只蚂蚁遇到大象。大象为了表达友好,用鼻子轻轻碰了蚂蚁一下。”
陆沉看着赵北望的眼睛。
“蚂蚁碎了。大象并没有杀意。”
“这就是精神污染。”
赵北望的呼吸停顿了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床铺,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去第三个现场。”
陆沉拿起拐杖站起身。
城中村,握手楼。
楼与楼之间的间距不到半米,常年不见阳光。
墙壁上贴满小广告,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的酸臭味。
第三名死者叫李飞,二十二岁,无业游民,靠在网上做些擦边直播谋生。
赵北望推开二楼的出租屋房门。
屋内一片狼藉。
外卖盒堆在墙角,电脑屏幕还在闪烁。
李飞死在电脑椅上。
法医带走尸体后,椅子上还留着一个人形的轮廓。
陆沉径直走到电脑桌前。
电脑屏幕上停留在国运战场的直播回放页面。
画面定格在第五轮剑冢禁区,陆沉拔出帝关剑的那一秒。
陆沉没有看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