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的手指,碰到了短剑的剑柄。
白柒大吼出声。
他脚底猛然发力,踩碎两块红土,身体冲向红岩。
***握在右手。
左手径直抓向姜晚的肩膀。
“撒手!”
一道白色的屏障在短剑表面骤然浮现。
白柒的手撞上屏障。
没有巨大的反震力。
只有一股绵密浑厚的推力,将他整个人掀翻。
他在空中翻滚半圈,稳稳落地,右手握紧刀柄,正要强行劈开屏障。
“收刀。”
陆沉的声音从侧方传来。
白柒动作一滞。
他转头盯住短剑:“陆老,这剑有古怪!”
“剑选人,人也在选剑。”
陆沉单手提着赤羽残剑,目光落在双眼失焦的姜晚身上。
“她触动了考核,你现在劈开屏障,会碎了她的精神海。”
白柒立刻把刀收回身前。
他看了看周围嘶吼的腐蚀剑灵,转身横跨两步,挡在姜晚前方十米处。
“那我给她护法。”
白柒压低身体,死盯前方。
陆沉没说话,视线收回,落在手里的赤羽残剑上。
姜晚打了个寒颤。
峡谷的风声、腐蚀剑灵的嘶吼、白柒的喊叫,瞬间剥离。
她站在一片暗红色的平原上。
天空阴沉。
泥土被血水浸透,踩下去直渗粘稠的液体。
一排排简陋的行军帐篷搭建在平原中央。
无数穿着破碎战甲的士兵被抬进帐篷。
哀嚎声刺痛耳膜。
姜晚低头。
她身上不再是校服,而是一件沾满血污的麻布长袍。
一名高挑的女人走到姜晚面前。
女人扎着干练的高马尾,穿着皮甲,双手沾满暗红的血块。
“沉渊帝军第七军医疗营,苏木。”
女人声音冷硬。
“你要我的剑,就得干我的活。”
苏木是十万年前战地医疗营的军医。
她死在帝关崩塌的前夜。
啪。
苏木将一筐撕裂的粗布砸在姜晚脚下。
苏木将一筐撕裂的粗布砸在姜晚脚下。
“救人,资源只有这些。”
姜晚后退半步。
她只是个高中生,平时看到同学流鼻血都会慌神。
两名担架兵抬着一个伤员跑进来。
伤员的右腿齐根断裂。
断口处血流如注。
苏木双手抱胸,站在一旁,纹丝不动。
伤员嘴里吐出血沫,眼睛死死抓着姜晚的衣角。
姜晚头皮发麻。
酸水直往喉咙上涌。
她想喊老师,想回家写那道数学压轴大题。
但没人来。
血液染红了姜晚的布鞋。
姜晚闭上眼睛。
她猛地跪倒在泥水里,双手抓起筐里的粗布。
她不会包扎。
不懂穴位。
她只知道血再流下去,这个人会死。
她把粗布死死压在伤员的断腿处。
整个人扑上去。
用全部体重死死压住出血口。
“按紧!”
姜晚喊破了音。
声音带着哭腔,双手却纹丝不动。
一个。
两个。
三个。
新的伤员不断送来。
有人胸口破洞,有人脏腑外漏。
姜晚机械地撕布条、按压伤口。
没有灵气,没有武道底子,她很快脱力。
手指磨出血泡。
指甲翻卷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平原上的哀嚎声减弱了。
姜晚瘫坐在血泥里。
她大口喘气,双手抖得无法合拢。
苏木走到她面前。
“怕吗?”
姜晚点头,眼泪混着血水流进嘴里。
“怕,为什么不躲?”
“我躲了,他们就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