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挽起袖子,开始动手收拾。
先把那些破桌椅搬到一边,腾出一块干净的空地。
然后找来几块还算结实的木板,拼在一起,搭成了一张简易的床铺。
光有床不行,还得有铺盖。
赵乾溜出库房,在后院的几间杂役房里翻找了一通。
运气不错,让他找到了一床虽然旧但还算干净的被褥。
他抱着被褥回到库房,仔仔细细地铺在木板上。
又把官帽摘下来,随手扔在旁边的破箱子上。
脱掉外面那层厚重的官服,只穿着中衣。
赵乾往床上一躺,双手枕在脑后,舒服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舒坦。”
“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生活嘛。”
“每天来这睡大觉,月底照样领朝廷的俸禄。”
“外面那些皇子爱怎么斗怎么斗,老子就在这带薪睡觉。”
“谁也别想拉老子下水。”
库房里极其安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。
赵乾翻了个身,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,闭上眼睛准备会周公。
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。
库房外面的院墙根底下,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。
库房外面的院墙根底下,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是几个男人压低声音的交谈。
声音虽然小,但在安静的后院里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赵乾的耳朵里。
“你确定这消息准吗?”
“千真万确,吏部那边已经透出风来了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詹事府现在就是个空壳子,少詹事又是个不顶事的纨绔。”
“再这么闲下去,咱们这辈子可就完了……”
半个月的时间,眨眼就过去了。
深秋的京城透着一股子邪风,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。
詹事府这地方,彻底成了个被人遗忘的角落。
院子里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嘎吱作响,连个扫地的杂役都见不着。
整个衙门透着一股子萧瑟和死气。
大堂里。
十几个属官大眼瞪小眼,一个个愁眉苦脸,活像家里刚死了人。
自从半个月前,赵乾把那堆折子全画了红叉退回去之后,各部衙门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,再也没往詹事府递过一份公文。
长公主秦姝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,除了第一天露了个面,之后连个人影都没瞧见。
至于那位少詹事赵乾?
人家天天按时来点卯,点完卯就直奔后院那个破库房,一睡就是一整天,雷打不动。
詹事府,彻底成了一个清水衙门。
刚开始头几天,这些属官们还暗自庆幸,觉得不用干活白拿俸禄,简直是神仙日子。
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,这帮人的心态彻底崩了。
没活干,就意味着没政绩。
没政绩,在吏部年底的京察里,那就是个“下下”的考评。
更要命的是,詹事府是辅佐太子的衙门。
现在连太子的影子都没有!
这帮人每天坐在大堂里,看着空荡荡的院子,心里的焦虑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“李大人,你听说了吗?吏部那边昨天又提拔了几个主事,全是大殿下举荐的。”
一个瘦高个的主簿凑到同僚跟前,压低了嗓音,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。
被唤作李大人的官员叹了口气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。
“怎么没听说?三殿下那边也没闲着,前天刚把户部的一个员外郎拉拢过去。”
“咱们这詹事府,现在就是个活死人墓啊!”
“再这么熬下去,等哪天真立了太子,咱们这些没背景的旧人,绝对要被新太子的心腹扫地出门!”
瘦高个主簿四下张望了一番,做贼似的往李大人身边靠了靠。
“李大人,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。”
“我表兄在吏部当差,他给我透了个底,说大殿下那边正缺人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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