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聪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“赵侯爷治家严谨,本皇子也是早有耳闻。”
“既然如此,本皇子也不好强人所难。”
“这些金银珠宝,本皇子就先收回。”
“但这几个舞姬,只是供你解乏的下人,算不得什么重礼。”
“赵大人总不至于连几个下人都不敢收吧?”
秦聪这是退而求其次。
只要赵乾收了人,那这层关系就算搭上了。
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渗透。
赵乾趴在地上,心里暗骂秦聪难缠。
他微微抬起头,余光扫过那几个西域舞姬。
这一看,赵乾心里猛地一突。
站在最左侧的那个舞姬,虽然低着头,身姿也十分柔弱。
但她的站姿极其稳健,双脚微微分开,脚尖向外,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姿势。
更重要的是,赵乾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双手。
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。
那绝对不是常年跳舞能磨出来的,那是常年握刀剑才会留下的痕迹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舞姬,这是个女杀手!
或者说,是大皇子安插、进来的死士眼线!
赵乾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这要是带回侯府,等于在自己床榻边安了个定时炸弹。
绝对不能收!
赵乾正准备继续干嚎,把老爹的斩马刀再搬出来用一次。
后堂的门帘突然被人掀开。
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传来。
长公主秦姝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面覆黑纱,缓步走了出来。
轻鸾手按剑柄,紧紧跟在她身后。
秦姝的出现,让大堂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那股常年在战场上厮杀历练出来的压迫感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。
秦聪看到秦姝,脸色微微一变,但还是拱手行了个礼。
“侄儿见过姑姑。”
秦姝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赵乾一眼。
她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,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西域舞姬,最后落在秦聪脸上。
“大皇子,詹事府是办公重地,你带着这些莺莺燕燕,是想让你的父皇知道你是如何体恤同僚吗?”
秦姝这句话砸在大堂里,整个詹事府瞬间连喘气的声音都没了。
大皇子秦聪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。
他看着坐在主位上带着罗刹面具的秦姝,又低头看了看满地敞开的大红漆木箱子。
那些金灿灿的元宝,还有那几个身段妖娆的西域舞姬,此刻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,显得极其扎眼。
秦聪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冷汗顺着额头就滑了下来。
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一件多蠢的事。
前几天卢家寿宴上,老三秦明那一手不争是争玩得太漂亮,把满朝文官的心都收拢了过去。
秦聪回府后急得整宿没合眼,满脑子都是怎么扳回一局。
今天一听说赵乾来詹事府上任,他脑子一热,直接点齐了重礼就跑过来了。
他光想着赶紧把威武侯府这块肥肉拉到自己阵营里,却完全忘了最致命的一点。
东宫现在根本没有太子!
詹事府是辅佐太子的衙门。
他一个大皇子,跑来给东宫的少詹事送重礼,还送女人。
这叫什么?
这叫结党营私!
这叫僭越!